她澄澈的瞳孔裡,那不敢掉落的淚水,正懸在眼眶中打轉著,想不到這更刺痛了溥頤的心,她刻意武裝的堅強事實上根本隱藏不了她脆弱的心,而這一切,更加該死的絞痛著他的五臟六腑。
“一隻豬仔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溥頤隱藏起自己對她的憐惜,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似乎在嘲笑她的幼稚、無聊。
“這麼小就搶別人的東西,怎能不擔憂他長大後是否會誤入歧途?”駱宣無辜的雙眼在他臉上打轉著。
“放肆,”溥頤震驚的朝她冷聲吼道,從來沒有人敢對他放這麼重的警告,她無非是想激發他潛藏的怒潮。
“這是真的,我不騙你,請爺務必要相信我——”駱宣不安的抿了一下嘴唇,她沒一字半句假話,爺的面色為何這麼難看?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來教訓!”溥頤的黑眸迸出了兩道懾人的寒光,高大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逼近了她一步,帶給她無比的壓力。
“你的孩子?!”駱宣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語嚇得面容微微泛白了,受驚的瞠大杏眼,錯愕的盯著他。
溥頤外表年輕英挺,看來不像有個七歲大的孩子,而且她向來搞不清楚皇親國戚間的稱呼與地位,她不知道親王所生的孩子稱之為貝勒,她還以為那小鬼是溥頤的弟弟抑或表、堂弟。
這麼說來,溥頤已結縭多年了?他有妻子、有兒子、有個美滿幸福的家庭了?
駱宣的內心頓時五味雜陳、矛盾交集,又是悲涼、又是難過、又是害怕……
她自第一眼見到溥頤就有種莫名的震撼,尤其流蕩在他眼中那忽而憂鬱、忽而冷漠的神情最教她感到憐愛與不捨。
駱宣這輩子從沒見過如此冷酷、憂鬱的人,若不是蘇老爺遺失傳家寶而悒鬱成病,駱宣還以為這世上只有快樂的人。
既然溥頤有個令人稱羨的美滿家庭,那他眉宇之間的憂愁究竟打哪兒來?
“福來,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溥頤冷峻的眼神由駱宣身上掃向福來。
“回爺的話,駱宣姑娘是我今兒個才新聘的奶孃。”福來戰戰兢兢的解釋道。
“昨兒個那個奶孃呢?”溥頤眯起雙眼,不解的問道。
“回爺的話,今兒個天未明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怎麼又走了?嫌薪餉給的不夠多嗎?”若溥順沒記錯的話,那個奶孃是前天才被福來聘請回來帶磊兒的。
“這……奴才……奴才不明白。”
沒人敢道小貝勒爺一句不是,連福來也不例外,如今不知死活的駱宣破了例,福來在旁看得是心驚膽顫,真替她捏一把冷汗。
溥頤怒瞪著駱宣,怎麼看她都不順眼,因為她會牽動他的情緒,他實在恨極了那種感覺。
“把她攆走,帶磊兒的事,不必動用到她。”溥頤冷然的下令。
“爺……”駱宣抬起小手揪緊了衣襟,突然有種心碎的感覺。
當一道比一道更犀利、冷酷的目光狠狠地掃視在她身上,她再也止不住酸楚,悸痛直襲心頭。
一股酸意湧上鼻間,駱宣的眼眶裡盈滿了淚水,接著便奪眶而出了。
“爺……”她哽咽的喚道。
“這是我最後的警告我最痛恨女人的眼淚,吞回去。”溥頤的心頭閃過一陣複雜的痛楚。
駱宣的淚水再度具影響力的牽動了溥頤的心絃,讓他感到某種說不出口的壓力,像塊石頭似的緊壓著他胸口,他不喜歡情緒被人掌控的感覺,卻無法阻止那異樣情愫一絲一絲的滑進他心扉。
“嗯。”駱宣感到萬般委屈的用手背猛拭著淚水,“爺,你聽我說……”
“你給我住口!我不想再聽你作任何的解釋。”溥頤面無表情的冷喝一聲,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
“嗚……”駱宣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欲離開這惹人傷心的地方。
倏地,駱宣的視線瞥見掛在溥頤腰際上的那塊玉珮——
那是一塊雕了一對龍與鳳的玉佩,色澤明亮翠綠,玉質看來溫潤,雕功精湛一流,它的外形與色澤似乎完全符合姐妹們口中所說的龍鳳翡翠。
難道龍鳳翡翠被人偷走後,最後落入溥頤的手中?
駱宣的精神專注在玉佩上,看著看著,她怯生生的伸出手,然而,卻只差那麼一丁點兒就可以抓到玉佩了。
“放肆!”溥頤閃身避開,這塊玉佩的意義非同小可,他絕不許任何人碰它。
駱宣驚慌的縮回了手,顫抖著聲調解釋著,“我……只想看看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