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的面前。
年氏冷笑道:“能替你家王爺守著寵愛的女人,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順子呵呵的笑:“側福晉身邊有多少奴才小心伺候著,哪裡輪到順子來服侍啊!順子就是沒有修來那福分,不然王爺早就遣了奴才去服侍主子您了!”
年氏怒斥:“少給我打哈哈。王爺寵愛這個小道姑,你眼皮子底下的事兒,你不知道?”
順子噗通跪下:“男人嘛,難免貪個新鮮。這小道姑,王爺也不過一時興起,哎呀,看奴才這張嘴!該打!該打!竟然編排起主子的閒話來了!”順子在臉上劈里啪啦的扇起了嘴巴子。
年氏笑了:“行了,少在我面前賣乖!”
順子賠著笑站起來:“側福晉明鑑!”
年氏問道:“剛才你說來拿什麼丹藥?”
順子笑道:“回側福晉的話,昨兒王爺就差人來取,奴才腦袋發昏,給忘了。這會兒急著來取,沒想到衝撞了側福晉您!”
年氏說道:“小道姑,那個叫常壽的道士呢?”
我的頭被按得痠痛,兩腮腫脹,順子能來,或許我還有救。故此我開口說道:“常壽去買木炭了。”
順子說道:“真是個沒有眼力勁兒的,沒見我這兒急著給王爺送去嗎?還不快去取來!”
年氏說道:“去取吧。”
翠谷和翠柳鬆開我。我勉力站起來,去煉丹房取來丹藥。自始至終,翠谷和翠柳都跟在我身後,我心中焦急萬分,卻又不敢像上次一樣貿然出逃。
一來常壽不在,二來我未必能夠遇見胤祥,三來若是鬧出陣仗我怕無法收場胤禛真的會舍我而去。
我將丹藥交到順子手上,順子並不看我。
順子對年氏笑道:“有句話,奴才冒死進諫。”
年氏冷笑:“好啊,你說吧,說完了你就給我去上吊。”
順子陪笑:“側福晉拿奴才開心呢。奴才是真心為著主子著想。側福晉莫惱。奴才的意思是,這道姑原本就是來替王爺煉丹的,王爺不過是一時貪鮮,不日便扔在腦後了。側福晉身份尊貴,何苦自尋煩惱。若是這小道姑真有什麼差池,奴才受罰倒也沒有什麼,壞了側福晉您的名聲可就不好啦。側福晉賢明,奴才才敢冒死進言!”
年氏冷哼連連:“今日的樑子已經結下了,如何好收場?”
順子在我腿後猛踢一腳,我結結實實的跌了一個狗啃泥。順子說道:“側福晉今兒教給你的規矩,都學會了嗎?”
我的嘴裡滿是血腥味兒的泥沙,我低低的說道:“碧落錯了。側福晉教導的是,碧落日後定當謹言慎行。”
年氏笑道:“這我可不敢當。你可是有了身孕的貴人!”
我死死的看著她足下的花盆兒底的鞋子,慢慢的說道:“碧落該死,那是碧落情急之中亂說的。碧落哪裡有那樣的福分?”
翠谷說道:“這個刁奴,不給她點顏色看看是不行的!”
年氏說道:“行了,我今兒也乏了。翠柳,扶我去馬車裡歇著。順子還忙,不用麻煩他了。翠谷再給她點教訓吧,也別多,就二十下好了。走吧。”
順子急忙說道:“奴才扶您,您慢點兒。”
我默默的跪著,聽翠谷大聲的數著:“一、二、三、……”
我在心裡和她一起數,一直數到二十。
翠谷拖了我去門外給年氏謝恩。我的嘴巴已經不能說話了,我勉強哼了謝恩。
翠谷上了馬車,馬車挾著塵土遠去。
我坐在門前的泥地上,看著順子騎馬送年氏一行。
我並不恨年氏,在這種一夫多妻制的情節裡,誰都是可憐人。
我也不恨胤禛。
我只是怨恨我的命運,怨恨我的無從選擇。我的腦袋空蕩蕩的,我知道我的臉很痛,可是我沒有力氣。
我躺下,將頭枕在門檻上面。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冬天的傍晚,我開始感到刺骨的寒意。
年氏破碎的片段
我的生命後來成為一塊一塊殘破的碎片。
我愛我的丈夫。
可是他愛的是別人。
這其實也沒有什麼。男人是天,丈夫是天,我不過是他妻妾中的一個,他愛別人,這也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出嫁前,父親兄長對我說,能夠嫁入皇家是我的福分,令我遵循婦道。母親說,為□,至要緊是本分。這些我原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