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重……”
半日後,嚴河氣喘吁吁,扛著一箱魔法溶劑,踏入零號鍊金室。
鍊金室中,李儀獨自伏案工作,精神專注,並未注意他的到來。
嗡!
李儀動作瀟灑,筆走龍蛇,肆意縱橫,仿若狂放不羈的草書,行筆間,透著一股酣暢淋漓。
他的面前,躺著足足十八杆封魔筆,每一杆封魔筆中,都是不同的魔法溶劑。
可見,這具武裝的複雜。
“怎麼跟畫畫似的?”嚴河按捺不住,隨意地瞥了一眼,心生詫異。
道化武裝,是規則的沉澱,每一根線條,都是嚴整合矩的,猶如一個個大小精確的齒輪。
但眼前這具武裝上,則透著寫意狂放的韻味,像是一幅巨大秘境畫卷,徐徐延展開來。
“這具武裝,完全看不懂啊。”嚴河神情納悶,頓了頓後,很快自嘲一笑,“若我能看懂,坐在這裡的,就是我而不是李儀了……想那麼多幹什麼?我稟賦有限,但還算乖覺,只要緊跟著他就行了!”
他動作小心,根據封魔筆上的標籤,將魔法溶劑一一灌入,無聲無息地退了出來。
刷!刷!刷!
李儀眼神凌厲,一道道弧線在紙面上滋生,有時筆鋒凝滯,他就閉目內視,眼中星軌不斷,觀摩感悟。
“這具武裝,或許是我的武裝中,最為複雜的一具。可惜了,徒有其形……”
李儀自言自語道。
這具武裝,並非規則深幽,僅是構成複雜。
“算了,說不準,這具武裝,會是我成為武裝師的踏腳石!”李儀笑了笑,眼神專注,繼續揮毫。
……
半位面滄浪鳴泉。
鳴泉叮咚,溪流潺潺,幾位長老端坐,一面喝茶,一面談笑風生。
神都派的三位長老趙文宣,田光,方允,都在此處。
而這一次,他們的茶宴中,又多了一人。
秦月。
“如今的年輕人,實在浮躁,”趙文宣微微一笑,似乎有感而發,“雖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但也有點異想天開了……”
“就是!某人身為武裝師,難道不清楚九嬰之血為何物?”田光眯眼,一縷嘲諷在唇角揚起,“九嬰為上古邪神,實力遠在天啟之上,有毀天滅地之能!區區一具武裝,就敢豪言超越九嬰之血,簡直狂得沒邊了!”
秦月喝了口茶,並不搭話。
趙文宣見狀,蒼老的臉龐上掠過警惕,眼睛一動,給方允使了個眼色。
“秦長老,那滴九嬰之血,你還未使用?”方允立刻了悟,試探性地問道,“這伴生儀式,可是越早越好!強大的超凡魔獸,大多鍾情於潛力巨大的年輕人……”
“話雖如此,但也不急於這一天兩天吧!”秦月不動聲色,又喝了口茶。
趙文宣見狀,臉上陰霾浮起。
“真是奇怪……這些拂曉長老,為何都對那李儀自信滿滿?如此荒誕不經的豪言,他們也會相信?”
雖然滿腹疑竇,趙文宣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底,的確對那名少年,生出隱隱忌憚。
這才幾天,這個不太顯山露水的少年,居然已進階為上位法印?
若非親眼所見,恐怕趙文宣也會覺得這個訊息,無比荒唐。
“這個李儀……”趙文宣神情陰冷,區區一名六級的少年,居然讓他感到頭痛。
……
山中不知年。
補天閣中,眾人忙碌不休,時間也如流水,過得極快。
眨眼間,已過去了十四天。
嚴河以身作則,吃住都在補天閣中,一步不出。
這天清晨,他剛來到鍊金室,就看到不少人在包紮雙腳,時而哆哆嗦嗦,發出慘叫。
“你們幾個,怎麼走路也不小心點?耽誤了正事怎麼辦?”他皺緊眉頭,忍不住問道,“怎麼回事?踩到什麼了?”
“也不知怎麼回事,”其中一人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來,苦笑著說道,“咱們補天閣的門前,忽然來了許多刺蝟,氾濫成災,很是古怪。”
“我懷疑,是聖景!”一名年輕法師插嘴道。
“聖景?幾隻刺蝟罷了,還扯到聖景?”嚴河嗤之以鼻,搖頭說道,“好,我出門瞧瞧。”
他才剛出門,臉色就是一僵,一眼望去,竟有種頭皮發麻之感。
他忽然覺得,“氾濫成災”這四個字,極為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