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這塊地盤就是屬於我的,你要採取什麼行動,都得事先和我商量,我點頭才算數,否則我就要反對。革命如果要這樣幹,就不能不使人懷疑他的目的性了:是為中國勞苦大眾求解放呢,還是為達到個人私利而投革命之機呢?這就不能不引起我們的警惕了。”
王一民被最後這幾句含沙射影的話激怒了,他那白淨的面孔上飛起了紅雲,他那劍眉一豎,剛要講話,卻被李漢超搶在前面制止住了。他對王一民一揮手說:“不要再爭論了,再爭論天就亮了。”他又轉對劉勃說道,“我覺得一民同志的意見完全是從革命功利出發的,沒有摻雜什麼個人利害,而且也言之有據。我們對敵我力量的估計萬萬不能盲目樂觀。為我們的勝利歡呼是應該的,但是一定要看清敵人是要把東北這塊地方當成他們吞併全中國,進而侵佔全亞洲的重要基地。他們駐在這裡的關東軍,是日本軍隊中最強的軍事集團之一。它現在擁有七個步兵師團,還有坦克、重炮、鐵道、通訊等特種兵聯隊,其中包括五個飛行聯隊。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在朝鮮和滿洲修了四十個飛機場,五十個著陸場,在偏僻的北方縣城都能降落飛機。在城市裡更是用盡各種手段,加強他們的法西斯統治,所以我們一定要百倍提高警惕。我覺得一民同志對‘飛行集會!的意見也是有根據的。我準備在我們的會議結束以後,立即向省委反映。但是現在,我們一定要嚴格執行省委的決定,把’飛行集會‘的各項準備工作做好,不許打一點折扣。”
王一民鄭重地點了點頭。劉勃也說一聲:“好!”
接著他們就確定了所有有關“飛行集會”的具體事項:決定五天後的星期日正午十二點在北市場舉行。各方面工作都做了分工,集會司令就由自告奮勇的劉勃擔任。劉勃情緒又上來了,散會的時候他興沖沖地頭一個從謝家的小屋裡鑽出去,消失在黑沉沉的小巷裡了。
李漢超讓王一民先走,王一民卻站住不動,他拉住李漢超的手說:“漢超,有一件事我已經替你做主辦了,辦對辦錯你都衝我說吧。”
李漢超不解地直望著王一民說:“什麼事?”
“五天前塞上蕭又接到石玉芳一封信,信裡說她在北京日夜不安,非常惦念你。你臨走的時候小女孩才四個月,現在馬上就要滿三週歲了,整天喊著要爸爸。石玉芳盼望在孩子過三週歲生日的時候,能和爸爸在一起。她懇求老塞一定幫她找到你。她甚至懷疑老塞知道你的去向不告訴她。她表示如果再不說準信,她就要抱著孩子來了。”
“她要來!”李漢超捋了一把鬍子,睜大了眼睛說。
“嗯。看那樣真要來了。”王一民點點頭說,“老塞拿著信跑到我屋裡,跟我直髮火。還說不怪國民黨說一人共產黨就六親不認了。他還說,他這個朋友你不理還算罷了,連那麼好的媳婦都扔了,不是六親不認是什麼!”
“這個老塞,簡直是滿嘴胡云!”
“他逼著我非說出你的住址不可。”
“你就說了?”李漢超忙問。
“我不說他不饒我……”
“唉!你真是!”李漢超一拍大腿,一扭身坐在炕沿上了。
“你別急,我並沒全說呀。”
“那到底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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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急的這個樣子。實際老塞所以一口咬定你在哈爾濱,還是你自己授人以柄,讓他找到根據了。”
‘什麼根據?“
“你還記得不?有一次你在報上看到他寫的一首詩,很生氣,說他無病呻吟,就寫了一首打油詩寄給他,想刺激他一下。”
“記得,記得。”李漢超連連點頭說,“我用南方笛的化名,筆體也變了。”
“萬變不離其宗,怎麼變也能露出你的特點。接到詩當時他被刺激得特別生氣,扯碎了就扔痰桶裡去了。扔後他才覺出字跡眼熟,他越想越覺著是個熟人寫的,這事在他腦子裡轉悠了好多日子。有一天他翻閱過去的書稿,把你給他的信翻出來了,這下子就和那首打油詩聯絡到一塊了。他當時就蹦到我屋裡,告訴我他這偉大的發現……”
“唉,這事鬧的,弄巧成拙,引火燒身!”李漢超緊皺著眉頭嘟噥了一句。
“他這一有證據,我就更抵擋不住了。再說我也很同情石玉芳,非常希望你們能團聚。所以我最後就告訴老塞……”
“告訴什麼?”
“發信,讓石玉芳來!”
‘我的行蹤呢?“
‘我沒說。我就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