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人嘯,起自石峰之內,乍然聽在耳中,真有點毛髮悚然的感覺。
隨著那片火雲疾速旋轉的勢子,熱力繼續增加,流焰飛展,往往飛濺出數十丈外!
眼看著那座黑色石峰,在火雲低壓疾轉的勢子裡,不過是急短的時間,竟然變為赤紅色!
即聞得石內的人嘯之聲,也因之趨於更慘烈。
當真是人世間的奇慘無比的酷刑!任何人在聆聽著這種淒厲絕倫的嘯聲之後也會為之赫然動容!
嘯聲裡,混合著咒詛與怒罵。
只是你卻無論如何也聽不出他嘴裡嚷罵的是些什麼!
眼看著那團佔地將近畝許的大紅雲,在短瞬的時間裡,由橘色變為赤紅,由赤紅又轉為淺紫,而後深紫,隨後又轉為黃色。
最後轉變為純白色!
焚燒的程度,到此亦達到了極點!
地面上響起了一陣輕而密的劈啪之聲,眼看著崖石以及泥土的表面上,都燃起尺許來高的綠色火焰!
石內的嘯聲,到了這個時候,似乎已經聲嘶力竭,由一度的異常尖銳轉為低沉、嘶啞,漸漸地趨於安靜。
即見當空大片火雲,由如飛的疾轉勢子漸趨於緩慢!顏色亦漸次地變幻著,由白而黃而紫,最後還原到來時的橘紅色。
空氣似乎一下子安靜下來。
大片的火雲在一度耀武揚威之後,隨即收斂鋒芒,稍事停留之後,即緩緩向上升起。
這時佇立在一旁的沈雁容,才倏地躍身出現!
她遵從著師父郭彩雲的吩咐,早已將“朱雀瓶”執在了手中,身子一經躍出,即將手中朱瓶向上一揚,即由瓶口之內,噴泉似地噴出了一道白光!
說時遲,那時快!
這道白光一經出瓶,剎時間已變為百十丈長短的一道經天長虹。
像是神龍經天,長虹倒卷般地,圍繞著當空待去的大片火雲,一卷一吸!“嗖”的一聲,全數收入瓶口之內!
沈雁容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這麼簡單!
當時收下了護身的青色光罩,把手上朱瓶搖了一搖,立刻間又化為巴掌大小!
她剛剛把瓶子放入懷內收好,卻聽得身側石峰之內,傳出了一個老人嘶啞的喘息之聲道:“外面是什麼人?”
沈雁容心裡一驚,慌忙又躍回石洞門口,忽然想到對方被刑押封鎖在百丈石壁之內,萬萬無能力向自己出手之時,她的膽子頓時放大了。
石內老人又復出聲道:“是……誰?我知道你就站在附近,既有收雲之功……可想絕非泛泛之輩。為什麼躲躲藏藏?未免也太小器。”
隔了一會兒,大概是因為沈雁容沒有出聲,他又說道:“朋友……你還沒有走吧……”
沈雁容頻頻向附近打量著,因為她與尉遲鵬約好了,要等尉遲鵬來後,一齊回去!
可是石內的黑石公卻頻頻發話,使得她為之膽戰心驚!
過了一會兒,黑石公喃喃發話道:“普天之下,能夠有法力收取這些火雲的,實在不多見。”
他像是自己在對自己說。
“讓我想想看……噢!只有兩個人……嘿嘿……”
一面自語著,他即冷笑了起來!
“我已經猜出你是誰了……你大概是南湖的‘火炁童子’向元召?”
沈雁容仍是一言不發,她原想現在就走的,可是天色尚早,尉遲鵬曾關照過她,要她在天黑之後再行離開,可保不易為人發現!
“不……不是,不是!”
黑石公怪聲笑道:“我猜錯了,向元召還沒有這般功力……讓我再想想看……是了,是了!”
他嘶啞地笑了一聲,道:“這麼說,閣下定是‘青城山’的朱雀叟南道友南雲了是嗎?”
沈雁容頓時一驚!
她驚訝的是黑石公雖然並沒有猜到是自己,卻猜到了“青城山”的朱雀叟,實在說已是相去不遠!
“南老兒!”
黑石公冷笑著道:“一定是你,除了你的朱雀瓶,天下再沒有一樣至寶,能夠在一剎之間收下這麼多的火雲……”
他緊接著怪笑了幾聲,道:
“南老兒……你不要裝聾作啞地悶不作聲,我們不妨把話說說明白,要說起來,你老兒確實與我仇深似海,可是這些年我痛自反省,想起了當年所作所為,確實有很多不對之處,所以……唉……”
這一聲嘆息,確像是發自地獄深處一般的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