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可能的,這裡的人早熟得很。
一想到自家二哥可能喜歡上某個小孩子,賀小花就糾結得不行了,那可是從小陪著自己,教自己讀書認字的二哥啊,想到小虎以後可能和另外一個小孩親親我我,賀小花心裡酸酸的,連帶看向賀小虎的眼神都酸酸的。
放在平常,賀小虎一定發現小花眼神裡的不對勁,但這些天,小虎不是看書,就是一副心事沉沉的,眼睛老往地面看,自然忽略了小花。被忽略的小花心裡更加不平衡了,心想一定得偷偷看看二哥看中的小孩到底是個什麼人。
兩個小孩的互動,楊燕兒和賀老大注意到,卻沒放心上。一家人吃過年夜飯,守著小爐,聊聊天,賀小花守到半夜,上下眼皮已粘到一起,哈欠一個接著一個。楊燕兒把小四放回小床,又讓小花靠著自己,給小花搭件長衣,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後背。
賀小花好些年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伴著輕柔的拍打,迅速進入夢鄉。
天邊透出一絲亮,村裡的鞭炮聲噼裡啪啦,始起彼落,夾雜著大嗓門,“鞭炮來羅!”。賀小花揉揉眼睛,惺忪地抬頭,楊燕兒替三兒子,打水洗臉,換上一身粉紫色新衣。賀小花迷迷糊糊間,任由楊燕兒擺佈,穿衣梳頭,等楊燕兒興致勃勃拿來銀鏡給小花瞧瞧自己的新模樣。賀小花嚇得差點掉地上。
鏡中人,一張白嫩的小臉,額上的印記光鮮奪目,兩頰微紅,用手摸摸,還能摸出些許粉末。
“阿麼,我不塗這些。”賀小花死命用手擦臉上的紅粉,雙手不夠用,拿起衣袖擦。
“哎呦,小花,這是你阿爹給你買的。別擦啊,瞧瞧多好看。小花,聽話。你,你這小哥兒,怎得越叫越不聽的。”
賀小花用手擦,用水洗,非得把自己的小臉弄得乾乾淨淨,照照鏡子,紅粉是沒了,但那張白嫩的小臉,還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好端端地,長那麼白做什麼。
楊燕兒被小花的舉動氣得直跺腳,又想想不該責怪小花,小花聽話,懂事,但自己就沒多教導,現在看來是不行的。這抹香粉的,哪個小哥,麼麼不喜歡的,只要家裡有條件,誰不用的。
楊燕兒拉過小花,點點他小腦袋,“大過年的,別胡鬧。”整整衣服,兩條袖子染了紅粉,前澿溼了一大片,“你這孩子,看,好好的衣服……”
賀小花扁扁嘴,垂頭拉起衣角,衣角處連串的迎春花,色彩鮮豔。這衣服是不是太,豔了。賀小花心裡嘀咕著,卻不敢說出來。
“換上換上,本來想著,等初二,回婆麼麼家才讓你穿的。”楊燕兒從衣櫃翻出一件粉色小襖。
給小花換好衣服,楊燕兒把小花仔細檢查了一遍,粉色小襖襯得小花臉容俏麗,楊燕兒那點不滿頓時消散,自家的小花就是俊,即便不上香粉亦不減半分顏色。
楊燕兒滿意地點點頭,拉著小花,抱起小四,出門迎新年。賀小花看看衣角,衣袖,這件還好,沒那些花花草草的,就是顏色……
出了門,賀小虎,賀小柱兄弟,連同賀老大正把一串至少一百掛的鞭炮串竹竿上。賀老大朝楊燕兒擺擺手,“回屋裡去,別嚇著小四。”
賀小四卻是膽大的,自己動手去捉鞭炮,還蹬著腳要去夠火柴。楊燕兒拍拍小四屁股,嘀咕一句,“兩兄弟都是膽子肥的。”
楊燕兒前腳進了堂屋,後面兩兄弟“碰”地踹開院門跑進來,賀老大走最後,院門外紅紙飛舞,陣陣濃煙升騰至半空,慢慢朝四方飄散。小柱,小虎拍著手掌,又叫又跳,多日不見笑臉的小虎也彎起嘴角。
賀小花往外張望,楊燕兒卻一手把小花捂在懷裡,“小花別看,傷眼睛。”
賀小四拍著手掌,咯咯笑,在楊燕兒懷裡東扭西轉的,想探頭出來看看,卻被楊燕兒捂得緊緊的,轉半天,反而把自己轉暈了。
迎了新年,楊燕兒和賀老大端坐堂屋正中,四個兒子由賀小柱帶領,恭恭敬敬,跪下磕頭,賀小四坐在地上,跟著哥哥們磕頭,小腦袋一碰地面,身體往旁邊歪,居然側著身體躺地上。楊燕兒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抱起小四。賀老大給每個孩子一個紅紙包,摸摸腦袋,“長高,長壯,平平安安。”
給家裡長輩拜過年,由賀小柱領著弟弟們出門,向左鄰右裡拜年,說些恭喜話,鄰里早備好點心,糖果,一捉一大把,塞得小孩手裡滿滿地。
小孩子滿村亂跑,小孩的歡聲笑語,麼麼,大叔們彼此的恭賀聲,濃濃的歡欣喜悅沿著南河,沿著小道往外發散。一輛馬車在小道上賓士,窗簾被掀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