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依然坐著飲酒的水妖幻女,忽然覺得有些迷幻的感覺,她恍惚間如同水中含苞欲放的蓮花,婀娜的身子竟然緩緩釋放出淡淡水煙,讓人如痴如醉。
南宮無雪手中的水月劍忽然以一種不可言語的弧度直擊過來,寒芒閃爍,因為真氣在劍身流動的緣故,纖細的劍身正在微微發顫,這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劍,卻有撕裂雲錦,斬水擊流的玄妙,散發出無邊的殺意。
水妖幻女的身子無風就飄了起來,藉著客棧中火光的反射,就若忽然隱了形般漂浮不定,如同天空流雲般飄逸,隨著水月劍刺出的真氣漣漪輕柔飄蕩,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身影,好像她的身邊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水霧,她的雙袖也是極長,在飛掠的時候拖在身後,好像迷迷濛濛地很不容易分辨出衣袍的邊緣。
張旺財大喝一聲,手中雪亮馬刀變化出千萬道光影,刀法雖然無形,可是氣勢卻大有橫掃千軍之概,只見空中刀影翻騰不休,對面的兩條人影居然都是江湖中的罕見高手,他們在刀光中兔起鶻落,其中一夥計似乎才大病初癒,那兩道眉毛形成一個大大的八字,眼睛是半睜半閉,像是剛被從床上拉起來那般,一張闊嘴裡還露著黃黃的板牙,可是身影卻是快如旋風,手中的大鐵錘也是威猛無比。
另外一人身材粗壯,那雙嵌在麻麻點點的臉上的眼睛卻像兩盞小燈籠般閃亮照人,使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野獸般既可怕又懾人的魅力,張旺財的刀氣催得此人破爛的衣衫往後狂揚,赫然竟是南宮無雪在邊陲小鎮遇到的神秘男子。
南宮無雪和水妖幻女已經激戰五六十回合,懸掛在空中的巨大油燈被水紋般的劍光斬落,火紅的木炭如同天女散花般飄落,化作含蘊勁氣的千萬點火屑,水妖幻女面前桌子上面的茶壺突然爆炸開來,無數細小水滴頓時瀰漫在空中,剛好和那些四散飛舞的燃燒木炭接觸,頓時激發出濃烈的水霧,偌大客棧頓時變得白霧茫茫,什麼也看不清楚。
南宮無雪手中的水月劍驀然迸發出絢爛光芒,籠罩在龍門客棧內的水霧巧妙地對映出了瑰麗的彩虹,水月劍急速從眩目的芒光彩虹中閃電般刺入到白色水霧中,那種速度超過了可以想象的極限,似乎已經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白色身影瞬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這是驚豔絕倫的一劍,全然沒有了他以往劍法的華麗外衣,快逾閃電驚虹,凝聚了南宮無雪畢生的功力!
客棧中紛亂的搏殺驀然全部停歇了下來,眾人心頭充滿極度的震撼,紛紛抬頭注視凝固在空中這道瑰麗快速劍光,客棧中堆滿了屍體,鮮血在汩汩流淌,龍門客棧近百名夥計被殺死大半,剩下的二十多人也是傷痕累累,黑虎幫的長刀鐵騎也損失了不少兄弟,不過一百五十名寒月護衛因為在遠處攻擊,所以並沒有太大的損失。
張旺財神色凝重,手中的雪亮馬刀粘滿了鮮血,對方的功力之深超出想象,雖然重傷了龍門客棧兩個強悍的對手,可是他的肩膀處卻被那個粗壯男子所傷,自從怒斬汪洋雙腿後,他還是第一次受傷。
水月劍散發出的強烈殺氣驅散了瀰漫在客棧中白茫茫的水霧,“刷”的一聲輕響,纖細的劍身瞬間就刺穿了水妖幻女的肩膀,似乎完全沒有時間空間的阻隔,旁邊的侍女則滿面驚恐地望著透體而出的藍色水月劍,偌大的龍門客棧忽然變得死寂,淡淡的水霧瀰漫在大廳中,彷彿清晨薄霧般清新,自然,寧靜。
水妖幻女頭上罩著的青紗被劍氣吹走,露出了一張平凡而親切的面容,南宮無雪心頭驀然劇震,緊緊凝視她,他曾經在邊陲小鎮偶然邂逅這個女子,沒想到她竟然就是水妖幻女,她忽然對南宮無雪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柔聲道:“公子殺了我吧,也許我們心中的仇恨將會灰飛煙滅,死亡也許是一種解脫,不用再承受仇恨的折磨。”
南宮無雪面對水妖幻女熟悉而親切的笑容,面對她如此溫柔的眼神,他的臉容雖然靜若不波古井,可是水月劍卻發出不可察覺的輕微顫抖,碧雲山莊悲慘的場面浮現眼前,薄薄秀氣的嘴唇緊緊抿著,水月劍久久插在她的肩膀上,鮮血不斷地順著藍色細長的劍刃滴落。
漫長的等待過後,劍氣倏收,水月劍尖斜斜朝上滑去三寸,鋒利美麗的利刃閃電般刺入水妖幻女的左脅,她清楚地感到劍鋒及骨而止,然後南宮無雪抽劍疾出,鮮血從水妖幻女身上狂湧而出,但她仍是穩立如山,沒晃動少許,這一劍並沒傷及要害,南宮無雪想起他父親對水妖幻女的無情傷害,想起在邊陲小鎮的那種溫暖感覺,竟無法狠心殺了眼前女子!
水妖幻女雙眸射出了奇幻目光,裡面包含了太多的複雜情感,南宮無雪入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