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上前打千兒:〃奴才給王爺請安!〃
〃起喀!加新,日後好生伺候著福晉!〃
〃嗻。〃
入得車內,方知另有乾坤。內裡裝飾可謂富麗堂皇,錦墊軟椅鋪的是我最愛的淡紫宮緞。
瓔珞流蘇珍珠,無所不用其極,熒熒生輝。
十三笑問:〃可還中意?〃
我點頭:〃喜歡得緊。〃
〃遲些我只怕會更不得閒,依陽又不在你身邊,你一人孤零零待著,叫我忙都忙不安生。日後你想去哪兒逛逛便去哪兒,我不拘著你。只是,若用府裡的車太過招搖,這車外頭看著不顯富貴,可免招事端。加新是‘暗青',可信得過,手上功夫也好,以一抵十不敢說,但在這京城裡倒挑不出幾個能及得上他的。你大可安心過你的逍遙小日子!〃
聽他娓娓道來,若有山澗曬暖的溪流淌過心間,滌盪得無一處不舒坦。
幸福就像壞運氣時常令我措手不及,常常只以最樸素的面貌呈現,樸素若一輛馬車的細膩關懷,樸素若一言半語的呵護體貼。幸而,我仍耳聰目明能看見聽見,擁有它。
我微笑:〃如此用心,多謝了!我也帶你去一地兒。〃
〃何處?〃
〃到了就知道了!〃我答,將路線告訴加新。
正值傍晚,饕餮居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饕餮居?〃十三奇道:〃新開的一家館子,如今名滿京城,與你何干?〃
店小二上前道:〃二位客官,對不住了,小店客滿,您要麼等等,要麼請別處用去?〃
〃不用了,咱別處吃去!〃我擺擺手,拉著十三上車坐定,笑道:〃就是告訴您一聲,您若回府尋不見我,派人來此處即可。這家店是您的,本金呢是您出的,不過為防著有人說三道四,便讓鎖吉以他妻子的名義開的,雲集了京城各大名廚,生意能不好麼?〃暗道:錢生錢果然容易。
他微微詫然:〃你來此處做什麼?讓你逍遙過日子,可不是讓你操勞!〃
我衝他眨眨眼,〃我也不親自動手,不過將些點心花樣授予他們。王爺,多謝您讓我有機會成為職業女性!〃
〃職業女性?〃他更顯迷惑。
〃就是有事兒可做的女人。〃
他輕嘆,不語。眉間籠著些許無奈與擔憂。
我放柔聲音說:〃放心,肯定不給你添亂。你若在府裡,我就陪著你。凡事以你為先,可好?〃
他溫煦一笑:〃成!只要你喜歡!〃
甫一進門,阿貓就一臉愁苦迎上前來:〃爺,十四爺來了,喝了不少酒,廳裡坐著呢!〃
我與十三對視一眼,俱感愕然。
十三進廳會他,我徑直往逅牡而去。偏十四眼尖,巴巴叫住我:〃怎麼?如今你也避著我不成?〃
但見他斜眉睨眼,實足一無行浪子,我笑道:〃哪有?不過怕妨你二人談正事。〃
十三笑道:〃十四弟,大半年未見你,要喝酒咱上外頭喝去,痛快淋漓喝上一回!〃
十四冷笑:〃就知道你怡王府不歡迎爺,爺走就是!〃
十三忙拉住腳步趔趄的他,〃那就在此處喝!〃
十四半醉不醉,抬手指向我,〃十三哥,今兒兄弟欲勞您福晉大駕,親手做菜下酒,您可願意?〃
十三面帶為難瞧向我,我點頭笑嘆:〃何來勞駕一說?十四爺,要什麼您只管言語,只要我做得出,必遂了您的願!〃
十四神色漸緩,〃不拘什麼,只管做了來。〃
好一通忙碌。菜擺上桌,請了二位大爺就坐。
景鳳煞有介事:〃手撕茄子、黃瓜蝦片、乾貝白玉、海參扒芽菜、甲魚燉羊肉、翠竹粉蒸魚。主子慢用!〃景鳳是雁蘭的閨女,柳綠事件後進府,年方十三卻端的伶俐無比,脆生生的聲音如珠墜玉盤般清悅,十四緊繃如鐵的神情亦不禁透出幾分笑意。
他倒擺起主人的款兒了:〃有勞你了,你也坐罷!〃
我剛要推託,十三卻道:〃也好,橫豎我不能飲酒,你陪十四弟小酌一番倒好。〃
我笑道:〃小酌?只怕是豪飲。〃
十四斟滿一杯酒遞來,〃喝就是!少廢話。〃
我與他與酒果真解下不結之緣,但有大事發生,必有酒鬼下凡。
十四與我默默對飲,十三默默吃菜,一時無話。
酒過N巡,十四仍面色鐵青無酒色,我瞧向十三,他微微搖頭,眼神無奈而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