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莫璃忽然道出這句話,莫三老爺或許還沒聯想道那許多,但杜管事終究是多吃過幾年的米,故一念之間,他即恍悟過來,眼中的詫異更是重了幾分。
這姑娘已知莫三老爺元氣大傷,自是明白莫三老爺若是還咬牙繼續拼那價格戰,那就是自討苦吃,最後可能雲裳閣還沒怎樣,莫三老爺這邊就已經垮了。
所以,雲裳閣的困境,在新興作坊出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引刃而解,只不過眼下時間還短,還在緩氣階段,所以成效沒那麼明顯。杜管事一邊領著莫璃往正廳那走,一邊悄悄觀察著莫璃,心裡亦是不由琢磨起來。到底是給她無意撞到了機會,還是真如莫三老爺剛剛所說,她就是算計著脫困之事,所以染料那事才故意知而不報?
……
“你想要新興作坊?”聽完莫璃道明來意後,莫長青面上都沒多少意外,只是重複了一句莫璃的話。
莫璃點頭:“是。”
莫長青懷疑地看著莫璃:“你手頭的銀子足夠?”
莫璃坦然道:“就是因為我手裡沒有銀子,所以今日才過來找三堂伯公幫忙來的。”
莫長青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借錢,然後還得我出面幫你將那新興作坊收回來,再送到你手中,然後等你以後賺了銀子,再慢慢還我?”
一旁的杜管事已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就剛剛,莫三老爺都沒敢這麼張口呢,這姑娘倒好,這不客氣得簡直當那白花花的銀子是自個兜裡的東西一般。
“也不是讓三堂伯公白白出銀子。”莫璃不緊不慢地開口,“我今日,其實是過來跟三堂伯公談合作來的,我可以用祖父留下來的東西入股。”
三老太爺心頭一動,即跟杜管事打了個眼色,杜管事會意,走出去往外看了一眼,將正廳前頭走動的人都打發遠了,又令一位信得過的下人守在門口,並交代無論誰都不得放進來。
“三堂伯公出銀子,我則拿出祖父留下另外那四樣織染技藝。”莫璃說到這,就看了莫長青一眼,“官府要拍賣的價格,我之前也打聽過了,所以我算了一下,這乾股最後二八分成。”
“誰佔八成?”
“自然是我這邊。”
“笑話,你一分銀子不出,我這邊則不僅大把地灑銀子,還走人情拉關係地賣力,最後反要給你分出八成乾股”
“三堂伯公心裡其實很清楚,我手裡握著這幾樣技藝,若真想要銀子的話,並不是多難的事。永州規模不下於莫家的作坊,就有四家,憑他們的財力,想要從官府那拍下新興作坊,是輕而易舉。”
莫長青心知是這個理,但被這十幾歲的小丫頭這般要挾似的在自個跟前這麼說,他終是有幾分隱怒:“哦,那你怎麼不找他們談去?”
莫璃淡淡一句:“我畢竟是姓莫,在可以選擇的情況下,自然是向著莫家這邊。”
莫長青沉著臉,定定看著莫璃,片刻後,他才道:“四六分,而且那幾樣技藝須送回族內。”
“三七。”莫璃遲疑了片刻,也做出讓步,至於技藝送回去的條件,她倒沒異議,這東西只要拿出去了,自然就防不得了。更何況她對織染並無天分,而且祖父在手札中亦有留言,這些東西既然是他當年藉著族中的便利研究出來的,後人若無人可繼,那在適當的時候,可以送回族內,將這門技藝繼續傳下去。
莫長青還想說什麼,莫璃又道:“三堂伯公佔三成,我這邊還要將一成送到二堂叔那。”言下之意,莫長青這其實也是佔四成了。
莫長青一怔,倒是沒料到莫璃會有這樣的決定,只是想了想,卻問了另外一句:“新興作坊本來是老三的,你怎麼不去找老三談這事?他如今雖是哭窮,但若知道你手裡有這幾種失傳的技藝的話,就是讓他再賣幾家店鋪籌銀子,他都不會拒絕。難不成,是因為你對她這段時間為難雲裳閣的事懷怨在心?”
“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本是常事,能站地穩是各憑本事。”莫璃搖頭,“理由三堂伯公心裡不也清楚,三堂叔若是真能打理好作坊,哪會出現如今新興被官府收押之事。”
莫長青忽然問:“這件事,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莫璃抬眼反問:“三堂伯公以為呢?”
莫長青蹙眉,莫璃卻站起身道:“正事我已說,該做的退讓我也做了,三堂伯公若是不能馬上做決定,店裡這幾日事情較多,請恕我先告辭。嗯……若是三堂伯公考慮好後,就著人去知會我一聲,我好做準備,只不過喜歡快些,逼近官府那邊留的時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