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個維修工人回來弄吧。”
雪景說:“我已經弄好了呢。”他拿出手裡的鐵皮,然後道:“我是將這個拿去還給樓下的叔叔。”
“不是吧,小白你這麼棒啊。”
“都跟你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啊。對了,你媽也在家裡打掃衛生呢,就快過年了。”
“對噢,就快過年了。那我先回去了。”
“快去吧。”
“喂,你今天沒去學校吧?我,你,還有那討厭的江寂語成績相同,並列第一。”
雪景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喔,是嗎?”
“哎呀,看來我要繼續努力了啊。”
顏樹永遠不會注意雪景的表情,雪景的手心用力擠壓鐵皮,結果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八]
除夕之夜很快到了,那夜雪突然停了,各家各戶一派熱鬧景象。
雪景給顏樹打電話的時候,顏樹正在為著宋丹丹的小品發笑,媽媽剛剛進了廚房在準備除夕夜的元宵,雪景說:“顏樹,下來放煙花吧。”顏樹跑到陽臺上,外面的空氣冷得她恨不得縮排衣服裡。
“喂,唐小白,外面好冷呀。”
“難道除夕夜你準備待在家裡,和三姑六婆看無聊的春晚嗎?”
“那又有何不可。”明明已經看到雪景的身影,卻依舊用著電話交流。
“來下吧,當是陪我吧。”
顏樹眼睛轉了轉,“叫我一聲姐姐,我就下來。”樓下雪景朝自己做了個鬼臉,死活不肯叫。顏樹揮揮手,“既然你這麼執著,那麼我就進屋咯。”
“好……好姐姐,你下來吧。”
顏樹“撲哧”笑了出來,“還真是個小屁孩,只要一被威脅,就什麼都肯了。”
顏樹穿了很厚的毛衣,然後圍巾圍了脖子兩三圈,剛剛到達樓底就被雪景用雪球攻擊了一身。“我恨你,唐小白,你死定了!”顏樹也顧不得那麼多,反正小時候也野慣了,她從地上捏好雪球,順勢就扔了過去。“你要姐姐陪你,姐姐我就玩死你!”
“別姐姐姐姐的,你又大我不了多少,傻顏樹。”
“是不是皮癢了啊?”
雪地裡突然多了兩個追逐的身影,在絢爛的煙火中開心地歡笑著。顏樹死死地追打著小白,一如多年之前,那時候顏樹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捉弄雪景,然後威脅他不準告訴媽媽,不然下次就不帶他出來玩。幼年的雪景總是很聽顏樹的話,總是害怕顏樹真的不帶他出來了。
跑著跑著,顏樹累了,她看著眼前的雪景突然感覺陌生起來。是個子高過自己,然後聲音也不如小時那麼可愛了嗎?還是他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他長大了。顏樹不知道,只是看著滿空的煙火,眼眶突然潮溼起來。雪景遞了幾根菸花給她,然後兩個人像舞龍一樣跳起來。
雪景用煙火擺了很大一個心,然後突然跑到顏樹面前。
顏樹不知道,那年的夜裡那種涼涼的感覺居然是一個小小的吻,雪景就這樣輕輕地親了她的臉。試探地,小心地,又迅速地收回。
雪景說,顏樹,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是真的。
顏樹突然有些想哭,她咬著嘴不說話,雪景就著急了,“你不要哭,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好不好。”顏樹就像過去生氣一樣,一把把雪景推倒在地,“唐小白,你個混蛋,我不要你喜歡!”
那是十七歲末尾的時候顏樹第一次體味到青澀的感情,但是自己的內心卻無法去接受下來。
雪景的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雪景應了幾句,突然變了臉色,他掛掉電話之後站起身來。
“顏樹,我爸爸回來了。”
“是嗎?”
“他說,他要和我媽媽離婚……”
很多年後,顏樹都記得那夜裡的雪景是多麼堅強的孩子,他忍住淚水沒有哭,只是輕輕地抱了抱她。
她記得當時剛好歲末敲鐘,世界好像一個熟睡的嬰孩,而顏樹看見了世界的遠端,壯麗的煙花好像讓世界失火一般。
時間浪潮 第四章(1)
[一]
似乎進入了冬天最冷的階段。就像是物理課上不斷出現的波線圖,現在應該正是處於波谷的時候。天氣預報也說明後兩天氣溫會有回升。顏樹看著窗外沒有絲毫要融化意思的積雪,裹了裹外套的領子。圍成一桌人的時候,家裡的三姑六婆總是會提起顏樹,然後對著自己的孩子指指點點。
“看到沒?顏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