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汾聽得心中一凜,心想這一番議論比起在天策府內聽到的又更明晰了一層,因道:“原來魏先生贊成的,是鄭長史的主張。”
那魏姓士子一聽笑道:“那又不然!鄭長史的主張,護人人之私以成其無私,這也是一片大公之心,不過若按照這個主張,不但在當下會有禍害,就禮法制度建創而論,垂至百年,也未必就顛撲不破。”
郭汾道:“這是什麼道理?”
那魏姓士子道:“法無常可!世異則事亦異!事異則律法之用變!即便是在一開始本著至善之心所修訂的至善之法,垂諸後世,一樣會出現弄法之徒。”
“弄法之徒?”郭汾插口問道。
那魏姓士子道:“就是玩弄法度以謀私利的人,這群人不是靠強權,而是靠智力。百姓智淺勢弱,面對律法只能遵從,而人群中卻必有一群智謀之士,一開始是遵禮守法,繼而能在這律禮之下如魚得水,得財、得勢、得輿論,而百姓不敢言其非,繼而操縱律法、政務、禮制,最後甚至能反客為主,讓律法、禮制乃至政略都聽從其安排!其律法越嚴密,越完善,就越能織成一張天羅地網,讓百姓無所遁逃,為法所困卻無能為力。到了這個時候,若更無一種能本百姓之心的民本力量來制衡它、打破它,那便是比官僚之禍更加可怕的德賊法患了。為強權所壓迫者,百姓被逼到極處尚能有奮起反抗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