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之中,十三府兵將也都重新配備,軍帳會議決定升楊易、郭洛、郭師庸、楊定邦、安守敬五人為中郎將,調楊易領三個折衝府的兵力駐守下疏勒,慕容春華為副將,調安守敬領三個折衝府的兵力守莎車,副大都護楊定國以及戶曹、法曹、功曹三衙門也隨軍前往,同時命大昭寺法如大師也率僧眾前往莎車立寺。兩個行將成立的棉衣工坊等戰時難以發展的手工業,還有部分的鍛造也,也都將隨楊定國起行。
唐軍的這些準備已經相當明顯,那是要以疏勒城當作一個堡壘,將疏勒地區闢為一個戰場了。
民間遷徙預計在二月初進行,安守敬要先趕往莎車與慕容春華換防,因問張邁:“若戰事起時,于闐提出來援,我們是否答允?”
張邁對這事早就考慮過了,亦曾和郭洛郭師庸等商議,這時說道:“這次我們和薩圖克鬥,欺的是薩圖克千里遠來,無法補給,他兵力來得少了我們不怕,兵力要是來得多了,我們更高興!至於我們這一邊,軍隊的數量反而不是重點,主要是精銳善戰,能夠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就行了。”
安守敬道:“我明白了。”
郭洛巡四門佈置防務,郭師庸又調集了兩萬民壯加以訓練,作為緩急之際的助防人馬,一切排程停當,只等薩圖克來。
石拔將獠牙棒擦得光亮異常,整天擔心薩圖克不來,奚勝道:“放心,這疏勒是他的老家,如今被我們奪佔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拼了命也一定要設法奪回去的。”石拔道:“希望你這句話沒落空了才好。”
楊清帶了一批壯丁壯婦,督促著數千奴隸採集柴薪入城,楊易的妻子安氏年初病逝了,留下了兩個孩子,大的三歲,小的一歲,他本來要帶去下疏勒,楊清認為不妥,覺得這個父親不會帶孩子,便暫交楊定邦的夫人帶,隨楊定國前往莎車了。奚勝的新夫人伊氏接替了安氏的位置,負責起石油餾取的工作,她雖然對這一行當不熟,卻自有如王二嫂子之類的積年婦女教她。
安西唐軍的第一夫人郭汾也沒閒著,帶了一批婦女孩子,負責照料留在疏勒的羔羊,這日天氣放晴,有個牧婦跑來相告,說城南河灘邊長出了一片青草,郭汾大喜,道:“我們的羊兒這可有鮮草吃了!不用吃那些草料了!”
就要騎馬出去踏勘,走到城門,忽然感到一陣噁心,暗中一驚:“可別是生病了,我以前騎馬再怎麼顛簸也不會這樣的。”停了一下覺得沒什麼事情,這才又出城,來到河谷附近,但見河冰已破,岸邊果然有一片青青翠翠的嫩草,經過幾個月滿目都是白雪荒涼的日子以後,這時再瞧見青草,郭汾的心情登時開朗了起來,然而下馬仔細看看那草芽,卻搖頭道:“這草還太嫩了,現在就放羊來吃了它,會將草根都吃絕了,還是再等等吧。反正城內苜蓿還夠。”
就要回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臉色一變,侍從婢女們慌道:“夫人,怎麼了?”
郭汾將那件事情在心裡盤桓著,叫道:“趕快回去!”這兩日她頗為勞形,這時又勞了神,頭暈眩了起來,更感不適,身子竟在馬上一晃,眾侍從婢女都慌了,趕緊要來扶,郭汾已緩了過來,掙脫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我有那麼弱麼!”
仍然騎馬回城,問起張邁的去向,郭魯哥家的說:“特使今天去工坊看陌刀打造了。”郭汾道:“讓魯哥去請他回來。”
不久張邁匆匆趕了回來,叫道:“汾兒病了?請醫師沒有!”
原來郭汾很少在張邁出外辦事時特地派人去叫喚,有時便是該吃飯了,或者夜色已深也未如此,這次忽然叫得這麼急,郭魯哥家的便以為出大事了,對丈夫說夫人只怕是病了,郭魯哥趕去工坊,張邁一聽,嚇得趕緊丟下手頭的事回來。
郭汾見張邁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笑道:“我沒病,誰告訴你我病了?”
張邁這才鬆了一口氣,喘息了一下,才笑道:“嚇得我!”喘息了一會,才問這麼急叫自己回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郭汾道:“今天我出城去,在河岸上見發了一片青草呢,所以趕緊叫你回來告訴你。”
張邁怔了一怔,笑道:“你十萬火急把我追回來,就為這麼點事?”
“這麼點事?”郭汾道:“雖然這兩個月你也沒跟我說你們在做什麼打算,但我好歹也是騎過馬打過仗的,見我哥哥在城門內外這麼安排還看不出你們的計劃麼?哼,這麼點兒事,河谷上青草可是長了有一片了啊!還這麼點兒事!”
張邁剛才牽掛的是郭汾的身體,腦子裡想的是家事,一時轉不過彎來,這時再被妻子一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