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勇鬥狠的狂執,又怎麼能夠自廢修為?而且當此七蟲族危難之際,正需要這等極道高手來增強實力,所以枯鏑等人也決不可能單單為了一個魔功,就置狂尊於不顧。可是狂尊卻一直深有所憾,因為自修習魔功以來,除了和高庸涵的那次簡單交手之外,再沒出手的機會。至於會間集一戰,更多是依靠當年修煉的魔魂大法,將那些陰魂吞噬。
剛才,儘管以一敵三大感吃力,但是對於狂尊來說,卻是過癮的很。此時少了一個對手,頓時輕鬆許多,正好在慕寒食身上試一試苦修的魔功,於是諸般手段輪番使出。
一個分身純以武技對敵,以爪破爪,以快打快,水銀瀉地一般的狂攻,反將慕寒食的兩個法身逼得緊緊靠在一起。不過片刻的功夫,就不斷抓下一塊塊山石,打的那兩個法身怒吼連連。另一個分身,則以法術應戰,身形四下游走飄忽不定,肚腹間不斷噴出一縷縷黑煙,黑煙飄散在空中,漸漸形成一條黑索。黑索越來越長,盤根錯節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大網,不知不覺間將兩個法身困在其中,而狂尊仍是進退自如,沒有絲毫的滯礙。
狂尊心中得意之極,與自己對敵的四個敵人,幾乎已經沒什麼還手之力,要取其性命是遲早的事情。既然已是勝券在握,一時間他倒有點捨不得下手了,因為這種修為的敵手很難遇到,至少在焚天坑內,就沒人會陪他打的這麼痛快。狂尊還想試試其他的手段,所以沒有急於痛下殺手,可是慕寒食卻是亡魂大冒,驚恐萬分!
和高庸涵對敵的,其中之一便是剛才出面商談罷手的那個法身。而這個法身正是慕寒食第一個凝結出的實體,是他魂魄真正寄居的軀體,也是所有九個法身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憑藉著這一點,慕寒食才能在面對高庸涵和雲絲天龍、屍螟蝠時,略佔上風。因為天覺雲龍這個法術,雖然是天機門的絕學,但是高庸涵畢竟才剛剛開始修習,基本上都靠雲絲天龍自身的實力。而屍螟蝠只是在對付陰魂方面,有很大的優勢,至於像慕寒食這種已經凝聚出實體的法身而言,則助益不大。
對於眼下的情形,慕寒食心中已經十分清楚,敗亡只是早晚的事,對於這個結局他怎能甘心?他費盡心力,吃了那麼多苦才好不容易修出九個法身,卻因為一時的大意,將性命連同這副家當毀於今朝,又怎能不恨?在慕寒食的意識裡,從來沒有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所有的一切都是源於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所以他恨詭門,恨玄元宗,恨高庸涵、甚至由自己的長相恨到了源石族身上。可是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怨恨,於眼前一點用處都沒有!
慕寒食性情陰鷙,而且異常的狠辣,不光是對旁人,就是對自己也能夠下狠手。他極有決斷,如果不能脫困,那麼在此無法挽回的局面下,惟有捨棄掉所有的法身,因為只要能保住魂魄,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不過高庸涵的屍螟蝠,還有那邊狂尊的兩個分身,無一不是對陰魂極其敏感的厲害角色,慕寒食一再提醒自己要慎重行事。到了這等生死關頭,慕寒食的陰狠發揮到了極致,一面小心對敵,一面冷眼觀察,終於選定了站在不遠處,一臉焦急的審香妍!
慕寒食之所以將目標定在審香妍身上,是因為她剛才一口氣打出了十多粒斷霞金丹,靈力已然枯竭,可以說眼下毫無還手之力。從剛才的表現來看,慕寒食可以肯定,審香妍和高庸涵的感情極深,只要能將其控制,就必然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失手,只要魂魄能設法躲進她的紫府之內,那麼也絕對可以渡過眼前的難關。可是,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分散高庸涵和狂尊等人的注意力,同時還要把握好時機。
慕寒食暗自深吸了口氣,突然暴起,六個法身不顧一切地狂攻數招,措手不及之下將敵手逼退了幾步,然後往黏液中一沉。高庸涵和狂尊分身豈能罷休,接連數道靈力和靈符擊了出去,悶響聲中把黏液炸出了幾個大坑。慕寒食的法身隨即顯現,挾裹著一大片碧幽幽的黏液沖天而起,猛擊了出來。
就在高庸涵和狂尊對付黏液之際,慕寒食魂魄所在的那個法身突然撲向審香妍。蟲須和那個厲先生見狀大驚,同時出手阻攔,可是他們與慕寒食的差距實在太大,一招之間即被震得倒飛出去。審香妍自知本來就不是慕寒食的對手,加上靈力所剩無幾,見其來勢洶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腳尖一點當即避向一旁。她知道只要躲過這一招,高庸涵一定可以趕過來。
一個普通人如果連性命都不要的話,那股氣勢尚且能令人暫且退讓,更何況還是一名修真者的情急拼命?即便是修為強如狂尊和高庸涵,也不得不避其鋒芒,慕寒食要的就是這稍縱即逝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