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郎對於對手向來十分看重,當然是指他認為當得起“對手”二字的人。這一次他本想留三分力,給風如鬥一個機會,也算是對劍道本身的一種尊重。可惜對手突然爆發出的潛力,令他大為失算,措手不及之下靈力不由自主地全部釋放出來,出手之時便難以把握住分寸,結果重傷了風如鬥。
“無妨!”風如鬥在十四郎的逼迫下,刺出了平生最得意的一劍,雖說全身筋骨盡斷、紫府支離破碎、靈胎幾欲散架,卻強撐著半跪在地上,邊咳邊說:“今日得睹真正的劍道,風某縱死也不枉此生了!”此時此刻仍念念不忘劍道,可謂痴迷到了極點。
“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十四郎不禁仰天長嘆,而後正容道:“想不到下界也有這等痴迷之人!你若能不死,日後我定當請你去霜月海一聚;若是死了,我便將你埋在此地,每百年來一次,將我悟出的劍法、劍意施展一遍,以作告慰!”
“他靈胎、紫府全給你毀了,還能活麼?”一個懶洋洋地聲音忽然響起,就如同在眾人耳邊低語一般,“你們本是上九天之人,卻在下界不分青紅皂白亂殺一氣,就不怕仙界怪罪下來麼?”
“若非是你之前生出這些事端,又怎麼會徒增如此多的紛爭?”龍琴面容不該,只是屈指朝冰隙處虛彈了幾下,跟著傳來幾聲悶哼,然後是一聲冷哼,一尾游魚破空遊了過來。
風如鬥一見那條游魚,原本已無血色的面容,瞬間大變,平日的氣度蕩然無存,哆哆嗦嗦講不出話來!
第5卷 任是行人無定處 第二四五章 現形
那條游魚長相十分怪異,通體幽蘭,體型細長,尤其令人詫異的是,尖利的魚嘴竟然吐出一道劍芒。劍芒色呈淡青,看上去樸實無華極其普通,卻蘊含著比十四郎適才那一劍更加凌厲的劍意,直直朝龍琴刺來。
龍琴雙眉一皺,面色一整,屈指又是一彈,破空之聲大起,迎向那尾游魚。那游魚似乎極具靈性,對龍琴的一擊十分忌憚,身子一陣亂扭然後朝下疾飛,貼著冰面滑出數十丈後,突然一轉沖天而起,仍舊迅捷無比地刺了過來。龍琴不慌不忙,拔出一枝髮簪在空中連連虛畫,只見一道道白色的光圈盪漾開來。那游魚剛一觸及光圈便如同遭受雷擊一般,硬是碰出火花,冰川之上平地爆起一連竄的驚雷,聲勢驚人。
“難怪敢在我沐芳谷撒野,果然是有所憑仗。”納蘭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從沐芳谷內緩步走了出來,在她身後跟著數十人,只是身邊的幾人明顯受了重創,卻是被龍琴適才的幾指所傷。納蘭步履緩慢而堅定,望之如閒庭信步一般,實則卻快逾閃電,眾人眼前一花,她已然飛到半空與龍琴隔空相望。“諸位今日大動干戈,傷我門人,總得有個說法吧?”
“把我家公主交出來,否則沐芳谷寸草不留!”
“公主?”納蘭一愣,隨即醒悟過來,對方說的一定是紫袖,大訝之下暗叫不妙,沒想到紫袖居然並非是九界中人,而是來自九重天境!只看眼前這四人個個修為極高,心知這一次的事情很難善了了,可是紫袖揹著自己私闖後山禁地,此時當真是生死難料,如何交得出來?就算能交出來,被人打上門來,這口氣也實在難以嚥下,“什麼公主,我怎麼不知道?”
“你也算是個高手,可惜氣度上卻落了下乘,哼哼!”龍琴微微搖頭,一邊手捏蓮花指輕輕在髮簪上一點,光圈猛然大振,將那游魚生生逼退了數丈。“這沐芳谷外的禁制就是我家公主所破,莫非你還想抵賴不成?”
“你說的那個人,兩天前就已經離開沐芳谷了,我拿什麼交給你?”納蘭微微一笑,對於龍琴的譏諷毫不在意,信手一揮一個法訣拋了出去。那游魚彷彿又有了活力,頓時氣勢大盛,圍著光圈不住打轉,伺機便與光圈拼上一下。兩人使的法術均是世所罕見的精妙法門,而那尾游魚和那支髮簪也都是頂級的法器,閒談間斗的是難解難分,嘴上同樣是針鋒相對。
“胡說,她要是真的離開沐芳谷,我豈能不知?”龍琴臉色一沉,森然道:“你要是再不交人,就別怪我們大開殺戒了!”
龍琴雖是女子,性情卻十分的急躁,而且還有一點,她的護短在族內也是出了名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在初見高庸涵時,就差一點取了高、審二人的性命。這些方面加起來,有時候便顯得有些不講理,但是她在族內身份特殊,所以大家通常都會讓她三分。自從發覺紫袖失蹤之後,她便陷入到深深的自責當中,認為這是極大的失職,尤其在發現沐芳谷內居然有這等高手時,更加擔心紫袖的安危。先前對風煙舉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