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中浸泡兩個時辰。幸好看在杜若的面子上,毒蛟道人最終還是給審香妍造了一個單獨的結界,讓她可以在裡面休息、梳洗。也正是這半年多的同甘共苦,使得審香妍對榮書雋的過往有了一些瞭解,同情、憐惜之下,對榮書雋的態度也是大為轉變。只是這種轉變絕非是感情方面的,她始終都拿榮書雋當一個朋友看待,除了友情之外再無任何其他情感,因為只有高庸涵才真正佔據了她的芳心。
十個月之後,杜若如約而至,只是帶著一臉的疲憊。在和毒蛟道人密談了一夜之後,杜若帶著審香妍離開了此地,而出乎意料的是,同行的還有榮書雋。
山澗中的那些黏液,都是毒蛟道人這麼多年來,為了恢復修為而從體內逼出來的血液,經過不斷地魔化才形成的。這些黏液當中蘊含了一股淡淡的魔息,正是靠著這些魔息,榮書雋等於是脫胎換骨,修為才能提升的如此之快。而且他體內本來就殘留有墨魘的印跡,所以與魔息融合的十分自然,竟然被他輕易地躲過了魔息的反噬。如此之快的精進速度,不禁令毒蛟道人大為驚奇,對這個徒弟更加的喜愛了。
榮書雋的性情很對毒蛟道人的脾胃,加上體內魔性日重,對毒蛟道人的一些言行慢慢有了些瞭解,以他的眼色和小手段,想要討師父的歡心當然不成問題。毒蛟道人被困於此已有六百餘年,突然間有了個徒弟,話自然就多了起來,不過他說話很有分寸,不該讓人知道的絕口不談,只是撿一些無關緊要的往事閒聊。榮書雋就從這些隻言片語中,大致推測出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雖說一時還想不到魔界身上,但是至少可以肯定,毒蛟道人是個城府極深、手段狠辣的邪派高手。
後來漸漸地博取了毒蛟道人的信任,於是榮書雋獲悉了師父的過往,原來他就是詭門第一代長老,與詭門的創始人詭鵬親如兄弟。得知師父有這麼大的來頭,榮書雋敏銳地感覺到機會來了。只要日後亮出身份,在輩分上就比詭門現任宗主虎風還要高出一輩,憑藉詭門的勢力,一洗前恥自然不在話下。百般懇求之後,終於從毒蛟道人手中獲得了一枚令牌,有了這枚令牌,便代表著他正式成為詭門中地位顯赫之人。所以在杜若再度來訪之時,他懇請毒蛟道人允許他離開一段時日,打的旗號卻是出去糾集人手,儘快解除此地的禁制,讓師父早日重返人間。
以毒蛟道人的心機和眼光,當然看得出這個徒弟的心思,並不完全是為了幫自己脫困,至少他就捨不得離開審香妍。開玩笑,以杜若之能加上乾機落月壺這等魔器,都無法破解的禁制,就算詭門傾巢出動,來個上千名修真者,也肯定是無功而返。不過出於對徒弟的寵愛,和自身修行的需要,他還是點頭同意了榮書雋的請求。
自從杜若上次留下一點魔霧之後,毒蛟道人對於恢復以往的修為,就充滿了信心。只是當時要教徒弟,還要看管審香妍,所以才沒怎麼修煉。此時正好趁這個機會,閉關幾年,藉助魔霧之力將魔胎重新梳理一遍。於是叮囑了幾句之後,便任由杜若將兩人帶走,而他則潛入黏液之中閉關清修。
離開苦水荒漠之後,杜若便飄然而去,對兩人何去何從竟是沒有絲毫的過問。莫名其妙地離開那處洞穴,重獲自由,倒令審香妍大感意外,和榮書雋稍一商議,決定先回師門再做打算。之所以沒有急於尋找高庸涵,是因為這半年多以來,天天在黏液裡浸泡,審香妍自覺靈胎內好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而且這個古怪,和以往修習的靈光法術,隱隱有發生衝突的徵兆,這不能不令人憂慮,所以回師門求助自然成了首選。再有一個原因,赤炎洲離星河嶼僅有一海之隔,而與當初被擒的倚剛山,則相隔萬里,需要橫跨整個北洲大陸,所以就算要找高庸涵,也只能從星河嶼這邊過去。
兩人結伴同行,在路上出於關心,審香妍詢問了一下榮書雋的情形。榮書雋仔細揣摩了一番,順竿而上,將自己也說成了受害者。這麼一來,審香妍的同情心便氾濫起來,學著高庸涵所說的鳳五那般作法,自作主張代師收徒。這在榮書雋而言實在是求之不得,於是欣而應允,直接改口稱審香妍為師姐。
榮書雋沒有跟智薇散人等去銀漢宮,只是冷漠地看著一行人越走越遠,他留了下來,因為要找到審香妍。他在乎的是審香妍,而非丹鼎門弟子的身份,況且他自己也知道,跟隨毒蛟道人修習的法門,根本就與丹鼎門的心法格格不入。而且他看得出,包括智薇散人和月空盈在內,所有的人沒一個拿他當同門看待,大家都認為這只不過是審香妍的胡鬧而已。
那種無視的輕蔑,和言語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嘲笑,令榮書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