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地問道:“你的傷好點了麼?”
“你的傷好點了麼?”紫袖並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高庸涵的左腿,嘆息道。
兩人同時開口,又問的同一個問題,不禁相視一笑,而後笑得越來越開心,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一笑,是相知、相惜的默契,所有的離愁、所有的相思,都被髮自內心的喜悅代替。這一笑,就連屋外的烈九烽,甚至是幾里之外的天靈子、鳳勻羞等人都被感染,人人面露微笑。無論遇到何種變故,無論以後的路如何艱難,只要還有笑聲,又何足掛哉?
不知何時,那名蘊水族女子已經悄悄來到茅屋外,輕輕地依偎在烈九烽身旁。兩人劫後餘生又再度重逢,一時間恍如隔世,那女子清淚漣漣卻是喜極而泣,烈九烽則仰天大笑,只是臉頰上多了兩道緩緩流動的熔岩。鳳勻羞站在一側心潮起伏,這次能借機逃脫景嶸的控制,實在是幸運之極,原本對於前路的茫然,到此刻豁然開朗。天靈子站在不遠處默不作聲,這一次沒能搶到那件法器,雖然令人遺憾,但是這陣笑聲卻令他心中一片安寧,似乎也不甚在意了。
到了晚間,閡村上下大擺宴席,盛情款待高庸涵等五人。席間,高庸涵和紫袖自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天靈子舉杯高聲說道:“雲曦山谷八百年來,從未有外人涉足,今日貴客臨門,真正是蓬蓽生輝!來來來,我們一同敬五位真人一杯!”
謙謝了一番,眾人一飲而盡。放在酒杯的一剎那,高庸涵和紫袖均面露微笑,兩人眼神一碰,同時想起了焚天坑閱曇洞的那一幕。當日也是如此,由枯鏑領著鳳五、厲屏鴉等人,向他二人敬酒,那時高庸涵剛剛接任千鍾閣大法師一職。時過境遷,這一年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均自令人措手不及,無論是高庸涵還是紫袖都無力抗拒,可是今天,兩人依舊坐在了一起。只是歡喜之餘,高庸涵不禁想到了審香妍,“妍兒,你此刻還好麼?”
興許是感覺到高庸涵的興致有一些低沉,紫袖很乖巧地將話題轉移開來:“這一年來,你都做了些什麼,說給我聽聽。”
“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倒是你,這一年去了哪裡,害得我憂心不已!”這一年高庸涵經歷豐富之極,可是他不願將那些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的事情講給紫袖聽,怕破壞了眼前的溫馨。可是他沒想到,這隨便的一問,卻讓紫袖十分為難,神情一黯竟然不知如何開口。
“我原本也只是隨口這麼一問,你要是不便說就不必說了。”看出了紫袖的的無奈,高庸涵沒來由地心中一痛,柔聲道:“只要你能回來就好,這一次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紫袖淡淡一笑,眼神卻飄向了遠方。
當日畫梁山上那些精美的圖案,正是紫袖族人所留,乃是九重天境霜月海一種獨特的法陣,內中有鸞龍才能感受到的氣息。從看到那些圖案的一刻起,紫袖就感知到了霜月海的變遷,九界坍塌的威力太大,以至於九重天境也完全被毀,霜月海支離破碎,被震到了遙遠的外域。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鸞龍作為上古神獸,天賦之高遠非九界生靈所能比擬,可是正因為如此,反而遭受了滅頂之災。天變過後,鸞龍所部活下來的人,還不及先前的十分之一,而紫袖的父母也沒能倖免。
紫袖正是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本是鸞龍族內的公主,原本應該繼承鸞龍帝位,卻不幸流落到厚土界。待天變漸漸歸於平靜,鸞龍部族開始四處尋找紫袖,以他們近乎仙人的修為,在厚土界的行蹤當然不可能被世人知曉。這麼多年來,鸞龍部族歷經艱辛,走遍了所能找到的所有遺蹟和廢墟,甚至還闖入到魔界和幽冥界,也難覓紫袖行蹤。萬般無奈之下,族內唯一的一位長者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一旦確認紫袖不在人世,就只有重新塑造霜月海,以便確立新的鸞龍大帝。這件事,對於鸞龍而言事關生死存亡,所以異常重要。
鸞龍部族十分奇特,他們自出現在九重天境之日起,就與天地的本源有著一種獨特的聯絡,而這種聯絡除了與霜月海息息相關之外,還需要一個人來作為橋樑。而能感知到這一切的,只有鸞龍大帝,只有那個擁有至高無上地位的人,才能得到上天的啟示。若不是紫袖的父親遵從天命,提前佈置,九界坍塌時鸞龍部族早就滅亡了。而最不可思議的是,鸞龍大帝的身份,只有在霜月海中才能得到上天確認,所以沒有霜月海,就根本無法找出新的大帝。霜月海並不是真正的大海,而是由無數的星辰,按照複雜到極點的方式匯聚而成,重建霜月海因此被看作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由此可見,紫袖的生死何其重要!
可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