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樓修建時乃是依照陣法,對應天象而成。共分三重,環環相扣,有幾十個通道可以進入,但是這些通道卻又暗含生死,一旦走錯,便會遇到重重兇險。而蜃樓中,最重要的兩個地方,便是亂雲閣和驚沙簷,這兩處地方也是蜃樓的兩個陣眼,一主生,一主死。
亂雲閣是代表生門的陣眼,規模宏大之極。其核心乃是一座大殿,殿中有一個迅猛無比的氣旋,可直通蜃樓頂上千丈之高的薰風帶。每個御風族人臨死之前,便從亂雲閣這裡回到薰風當中,挑選與自己有緣的纖麟魚,並將其帶回到亂雲閣中。然後在亂雲閣的一座偏殿當中,藉助法陣之力,將自身靈胎一點一點注入到纖麟魚體內,慢慢地把這條纖麟魚變成御風族人,而這條纖麟魚也就成了此人的孩子。這個過程,完全依據本人的修為高低,修為越高時間反而越長。比如說上一任宗主沙楚,將靈胎完全傳給兒子沙漫天,前後足足花了一百多年的時間,到最後,基本上是每隔十幾年才回亂雲閣一次。
等到靈胎終於傳完,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沒了靈胎的御風族人,會慢慢回覆到纖麟魚的形態,這時必然會有天翔閣的修真者,一路將其護送到驚沙簷。名為護送,其實是押解。因為變回纖麟魚的御風族人,性情會發生極大的轉變,易怒且暴躁,而且會爆發出超過平日數倍的力量,破壞力十分驚人。所以驚沙簷的守衛異常嚴密,尤其是中心的那座大殿,許進不許出。所幸殿內有蕩魂薰風形成的特殊禁制,足以使他們安靜地呆在驚沙簷內,直至返回到薰風帶中。所以,驚沙簷主死,是代表死門的陣眼。
這個過程,便是御風族人從生到死的生命輪迴。由此可見,亂雲閣、驚沙簷的兩位堂主,地位有多高,在族中可以說是僅次於天翔閣的宗主。雲介臺執掌亂雲閣已有三百多年,現在幾乎一半以上的族人,都是他經手照看過的,影響力之大可想而知。在他垂暮之年,好不容易選出了雲縱,更是煞費苦心找來許多靈丹妙藥,為其築基,後來又託魚雙楚將其帶到了重始宗。眼看雲縱成為族內同輩中的翹楚,而且再有一次,便可以將靈胎徹底傳完,安心迴歸薰風之中。不料,年前魚雙楚卻帶著雲縱的屍體,回到了蜃樓。
雲介臺大慟,咬牙切齒對天發誓,一日不把高庸涵碎屍萬段,一日便不回驚沙簷,為此他親自跑了一趟天翔閣。由於宗主沙漫天這幾年正值閉關,所以找到長老風良葉,懇請盡遣閣中高手追殺高庸涵,風良葉自然一諾無辭。
不過這些都是御風族極其隱秘的事情,即便是灑脫如風如鬥,也不會說與外人聽的。對於高庸涵的疑問,惟有一笑而過:“亂雲閣是什麼地方,我不能告訴你,但是亂雲閣的堂主,在我們御風族內可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你殺了雲堂主的獨子,整個天翔閣的人都會視你為必殺之人,接下來的日子絕對不會輕鬆。嘿嘿,你這次惹的麻煩當真不小。”
“嗯。”高庸涵點了點頭,不以為意地說道:“我的麻煩本來就不少,也不在乎多加這麼一點。倒是風先生的話令我有些不解,什麼叫‘要是早幾天,你也會殺我’?”
“很簡單,因為我已不是天翔閣的人了。”儘管語氣很是平淡,但仍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淡淡的憂傷:“如今,我成了閒雲野鶴之人,哪裡都去得了。”
高庸涵本能地認為,風如鬥離開天翔閣的原因和自己有關,當下急急問道:“可是受我連累麼?”
“沒有的事,我只是看不慣雲介臺父子的傲慢無禮,不屑與這種人為伍。”風如鬥隨口一答,輕描淡寫,其實高庸涵猜的沒錯,這件事的確是和他有關,而且關係還很大。
風如鬥當日從天機峰迴來之後,智宇真人告狀的玉柬也隨之而來,引得長老風良葉大為惱怒,可是卻不便多說。因為風如鬥乃是天翔閣中有數的高手,甚得沙漫天的器重,地位頗為超然。風如鬥是率性而為的性子,從不掩飾自己的喜惡,兼且眼界甚高言語生硬,所以和同門之間相處的並不和睦。這一次聽說雲縱的事情,風如鬥只說了一句:“死的可惜,不過照我看,多半是他那目中無人的臭脾氣,引來了殺身之禍。”卻不料此話竟然傳到了雲介臺耳中,這一下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幾天恰好是亂雲閣和驚沙簷的法陣開啟之日,根據薰風帶的執行規律,每隔四十九年才開啟一次,每次開啟當然是御風族的大事。而此次法陣開啟的前一天,雲介臺聽到風如斗的話,認為是對自己極大的不敬,一力要求風良葉嚴懲風如鬥。風良葉大感為難,只是將風如鬥訓斥了幾句,而後作罷。哪知雲介臺不依不饒,大有不把風如鬥逐出天翔閣不罷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