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的原因完全源自內訌,則叫人心中著實難過。
酒界老祖遊戲人間,雖說於許多事都莫不在意,但是對炎焱族的事情多少還是有所耳聞。說實話,他對火絨承的印象不錯,並不想取其性命,就是對火連城,也僅僅只是要將其禁制住而已。可是此刻火絨承已然自行斷了生機,以命搏命,便是酒界老祖也無法迴避,不容留情了。當下暗歎一聲,指尖一晃點在火鳳凰的頭上,火鳳凰一愣,旋即爆裂化作漫天火雨。強大的靈力波動,直逼得旁觀諸人紛紛後退,運起靈力抵擋。
“二弟!”火連城大慟,狂叫道:“你殺了我二弟,我與你拼了!”說著,合身帶著蟾皇塔直朝酒界老祖撞了過來。彷彿感受到火連城的激憤,蟾皇塔發出一連串的蛙鳴,蛙鳴聲竟也帶著幾分堅毅。
為了應對火絨承,酒界老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結果被火連城趁虛而入擺脫了光圈束縛,來了個硬拼。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變化,而且火連城盛怒之下出手,氣勢之盛也容不得他避讓,唯有以硬碰硬,掄起酒葫蘆砸了過去。酒界老祖先前的打算較為平和,只是想透過鬥法,逼得火連城自行認輸束手就擒,這樣便可以避免更多的仇恨。可是火絨承性情剛烈,眼見救人無望竟不惜死命相抗,這就使得先前的打算全部落空。
放作是常人拼命,尚且有幾分一往無前的慘烈,更何況是散仙?火連城催動玲瓏寶塔,挾萬鈞之勢,被酒葫蘆這麼兜頭一砸,一頭栽進天火熔漿之中。就見白光一閃,蟾皇塔本身蘊含的仙力勃然而發,本已平靜的天火熔漿猛然間掀起數十丈的巨浪,伴隨著沉悶的轟鳴,整個沸浪池搖搖欲墜,有坍塌的趨勢。
此時如果站在熔海崖上空,會看到一圈肉眼可見的法力波動,自射陽山向四周急速擴散,無數熔漿從裂縫中噴射而出,如同成千上萬株火樹銀花綻放。離射陽山最近的赤紋古硯山和翠蟒如意山,在這一刻同時射出一道祥光,直指高懸於天空的火雲。又過了片刻,金獅鎮紙山和銀龍筆洗山也先後射出兩道祥光,將寥廓熔城牢牢定在半空。跟著,祥光合在一處,順著鳳舞層宵府邸的那道天火火柱,映照在洶湧的天火熔漿之上。說來也怪,祥光所到之處,熔漿紛紛平息,便連蟾皇塔也隨之平靜下來。
四座仙山合力,將趨於爆裂的沸浪池平息,再次避免了一場彌天大禍!
這下交手威力之大,險些將沸浪池的禁制毀掉,酒界老祖不禁有些後怕,旋即醒悟過來,忍不住罵道:“好你個不知好歹的火連城,居然想借我之手,妄圖轟開沸浪池,將天火熔漿放出去。若不是碧霄七仙留下的仙山,豈不上了你的大當!”
此話一出口,眾人方才明白,難怪這一下威力如此巨大,原來是火連城的詭計,慶幸之餘又不免後怕。其實,火連城起初的確是想拼命,可是當酒界老祖全神應對,酒葫蘆當頭砸過來的時候,突然有了種難以匹敵的無力之感。他與人交手的經驗豐富無比,在千鈞一髮之際靈機一動,借酒葫蘆的重擊之勢一頭扎進天火熔漿當中,兩件仙器合力一擊,果然將碧霄七仙留下的禁制差點毀去。可惜,那四座仙山太過厲害,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卻也只能徒喚奈何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火連城適才全力催動蟾皇塔,本就是激憤之下的拼命之舉,實屬勉力而為。雖說酒界老祖兜頭一擊被順勢化解,但是仙靈之力何等渾厚,仍將他本命元火擊成重傷,此時已無再戰之力。饒是如此,嘴上兀自不肯認輸,恨恨道:“可惜這件寶塔剛剛到手,諸多妙用還沒弄明白,若是給我三年時間摸清裡面的門道,今時今日未必沒有一戰的可能。至不濟,沸浪池四周的禁制定然會被震碎。唉,可惜,可恨!”
可惜的是運氣太差,剛一脫困就遇到了傳說中難得一見的仙人,註定只能是空歡喜一場。可恨的是,五六百年來數次努力,最終都慘淡收場,沒有一次成功過,不能不叫人憤恨難平。
“何事可惜,又有那點可恨?”酒界老祖反問了一句,而後靜靜地盯著火連城,良久才爆出一聲大喝,厲聲道:“到此刻你還執迷不悟麼?”
“我輸給你不怪別人,只怪我自己修行不到家,自然是必敗無疑。”火連城說著淡然一笑,傲然道:“輸便是輸了,何必說什麼‘執迷不悟’之類的話,好像大義在你,錯全在我身上一樣。莫非,仙人也如我們這些俗人一樣,喜歡居高臨下俯視眾生,有意無意地擺出一幅悲天憫人的樣子?”
“放肆!”火纏龍還未開口,旁邊一人站出來,忍不住大聲斥責:“上仙一片好意,怎容你這般無禮?”火連城笑笑不答,但是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