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著。
死亡就如同身上的大山,將寧一的所有都給覆滅。
原本就微小的呼喚聲變得更加微小。
厚重的黑暗正在壓來,讓寧一最後的意識逐漸消散,再也不能發出呼喚。
道釺組成的小丘之下,除了鮮血緩緩的滲透聲,一切都在歸於死寂。
——
戲子抬起頭,向著半空中的坤主看了一眼,而坤主也恰巧看向了戲子,兩人四目相對,卻並沒有碰撞出殺氣。
在感受到那股寒氣之後,坤主心中有再多的思緒也不得不暫時拋卻到一邊。
“大司命來了?”
然而此時的坤主,心境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面容上的虔誠不再如以前那般堅定。此時她看向戲子,這更像是徵求意見的舉動,更是將她的內心展露無遺。
絕對忠誠的坤主,好似也動搖了。
跟坤主的目光相觸之後,戲子迅速地向著天際望去,眼睛不由得輕眯了起來。
寒色普遍了整個大地,在山峰出凝出了點點的青色,使其看起來比雪還要更寒,透徹心骨。
還在夢鄉中的人們,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了身子,將棉布裹的更緊。這股寒不至於將人凍死,都無法將人凍醒,卻能夠讓人下意識地做出反應,並且在第二天及以後的日子裡都牢牢記住這種感覺。
藏經閣中的僧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顫,卻不知道這寒氣從何處而來,穿再多的衣物,將體內剩下的靈力運轉的再多,也抵禦不住。
不過,那些瀕臨死亡的人感受到這股寒氣,卻並沒有加速死亡,反而好像是被延長了生命。
面對突然發生的一系列變化,真假完全愣住了,他想不到戲子竟然突然襲殺王石,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大風歌,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現在……王石已經死了!”
然而,真假還未接受這件事情,就不得不向著遠方望去。這股無處不在的寒氣,他也無法抵抗。
“這便是陰陽門的大司命嗎?怎麼可能……超越了天仙境?!”
寒色,在片刻的時間內便席捲了整個中域!
戰鬥都已經結束了,也不會再有任何的好戲再上演,大司命已經沒有必要再等下去了。
這場持續了多日的戲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太過無聊了,沒有任何人再上臺表演,也該落幕了。
千里寒色最中心的宮殿開始剝落,成為一片一片,像是秋日的落葉般,落到地下,逐漸堆積。廣闊的宮殿沒有發出什麼巨大的坍塌聲,唯有窸窸窣窣的落葉堆積聲。
昔日最神秘的地方,正在變成一片廢墟,將五人能辨。
並沒有穿上昔日那些華貴的服飾,大司命只是披著一身長黑袍,將身軀裹住,逶迤在地。長髮披落,不帶任何的頭飾,如同一條長河。
將伸出的五指收回,大司命遠眺了一眼,然後向前踏出了一步,輕聲說道:“好久不見,我的孩子。”
遙隔千萬裡,戲子卻當即聽到了這句話,視野中也隨即出現了大司命。
坤主愣了愣神,謙卑地行了一禮,說道:“參見大司命!”對於大司命出現在千里寒色之外,她還是有些吃驚。
彷彿以天做披,以地做裙,大司命不動聲色,便可成為這個天地的主宰,俯瞰塵世間的一切。只要她站在此處,便萬物禁聲。
瞳孔明顯地放縮了一下,戲子閉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氣,將紊亂的心跳穩下,說道:“好久不見,我的母親。”
大司命看著戲子,臉上忽而浮現出了一絲寵溺的神色,嘴角上也露出了笑容,說道:“你還是不願意追隨我嗎?”
戲子露出了嘲笑,卻顯得有些不自然,說道:“是您願意要我嗎?”
任何人在面對大司命時,恐怕都會有著很強的壓迫感,戲子這樣的人都不例外,可想而知他人會是何種模樣。
坤主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大司命。正因為深知大司命到底強大到了何種地步,她內心的恐懼才會比任何人都要強,原本的猶豫完全消失,面容只有虔誠。
淡淡地一笑,大司命向著那個像是刺蝟的道釺叢看了一眼,說道:“看來你們,將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了他的身上。”
戲子保持著鎮定,看著大司命說道:“難道你不想看看嗎?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會讓我們這些人活到現在。”
“那便看看好了。”
隨著大司命說出這句話,天地間徹底禁聲,一草一木一塵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