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坡鎮並不算很大,只有百來戶人家,鎮上也只有一條街道,貫通南北,街道兩旁也沒什麼商鋪,至於能住宿的客店,也只有一家而已,店名就叫做“加飯坡老店”。
楊澤來到客店門前,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這馬車看上去很精緻,絕不是從車行裡僱來的,很顯然是一輛私人馬車,看來這店裡住著有錢人,至少比楊家有錢多了。
不過,凡是精緻的東西,往往便很嬌貴,這輛馬車的兩個大軲轆已經被拆了下來,看樣子是壞了,一個工匠模樣的人,正在對著馬車敲敲打打,看樣子是在修理馬車。
木根小跑著進了店,叫道:“掌櫃的,給兩間上房,我們少東家一間,我和車伕一間,給馬上精料啊,我們明天還要趕路呢!”
這幾天趕路,每到一家客店,他總是這麼喊,伺候楊澤相當地殷勤,比在家裡勤快多了,不為別的,就為了他自己也能住進上房,要不然讓他和車伕去擠大通鋪,他可受不了,身為楊澤的小廝,他可是對物質生活很有追求的。
客店掌櫃是個胖胖的中年人,長相和善,不笑不說話,一副很好相處的模樣,他衝著楊澤彎了彎腰,笑道:“這位小公子是要住宿?上房有,但我們店小,總共只有兩間上房,一間已經有人了,現在只剩下一間,要不三位擠一擠?”
楊澤擺手道:“我不喜歡擠在一起,上房我要了,給他們兩個開一間普通房間吧!”
胖掌櫃笑得如花朵一般,道:“對不住了,我們鎮子小,往來客人不多,所以除了兩間上房,並沒有普通房間,只有兩個大通鋪,男客和女客是分開的,要不然這兩位……”他看向木根和後面的車伕。
車伕是不在乎住什麼地方的,長年在外,什麼苦沒吃過,這是跟著楊澤出門,所以房錢是楊澤出,要是他自己出門,他肯定是要住大通鋪的,不可能開什麼房間。
可木根就苦了臉了,他可不願意睡大通鋪,長長一條大炕上面,至少能躺十好幾個人,汗味兒難聞不說,有的人還打呼嚕,睡大通鋪對他來講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楊澤不理會他,這小學徒年紀不大,可卻頗有點貪圖享受,如果是富家公子貪圖享受也就罷了,偏偏他只是個小學徒,所以不能慣著他,該讓他吃點苦頭,就得吃點兒。
衝著胖掌櫃點了點頭,楊澤取出一貫錢,押在櫃檯上,便由兩個小夥計抬著裝藥的木箱,引著他去了後院上房,木根則愁眉苦臉地,和車伕提了行李,一起去了大通鋪。
楊澤進了後院,見後院有兩間正房,左邊那間正房的房門開著,小夥計去開右邊房門,他等在院裡,卻見左邊房裡走出一人,對小夥計們道:“我那馬車有沒有修好呢?我可在你們店裡耽擱兩天了,可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一個小夥計忙轉身,哈著腰道:“周爺,不是小的怠慢,實是你那馬車太嬌貴,我們鎮上的工匠沒修過這樣的馬車,所以一時半會兒的弄不好,不過估計著差不多了,只要裝上軲轆,明天您一準兒能啟程。”
這人道:“這還差不多。”說著話,看向楊澤,見是楊澤是個年輕小夥子,衣服整潔,便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楊澤回他一笑,衝這人拱了拱手,他見這人三十多歲的年紀,五官端正,穿著一身青色的文士衫,頭上扎著淺灰色的文士巾,手裡還拿著把摺扇,很有一副古代文青的派頭,想必是個文化人,說不定還是位秀才,甚至舉人什麼的,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百姓。
這人見楊澤衝他拱手,立即便也拱手還禮,非常的有禮貌,口中說道:“在下週玉晉,瓜州人氏,不知這位朋友如何稱呼啊?”
楊澤忙道:“在下楊澤,保安縣人氏,正要去瓜州,今晚能和周兄做鄰居,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周玉晉哈哈大笑,搖頭道:“你說話還真有趣,不過是同住一家客店而已,又怎麼能稱得上是三生有幸呢!”
他見楊澤年輕,足足比自己小著一半,認為沒什麼共同話題,便不再說什麼,轉身進屋去了。
小夥計們開啟了門,請楊澤進去,楊澤對其中一個小夥計問道:“你說的那位周爺,可知他在瓜州做什麼的?”
這小夥計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他是第一次住我們店裡,再說客人是做什麼的,我們也不好打聽。”
想了想,小夥計又補充了一句,道:“這位周爺會看病,前天來時,還給我們店裡的客人看病呢。不過……”他壓低聲音道:“不過,沒有給人家看好,藥錢倒讓人家花了不少。”
楊澤嘿嘿兩聲,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