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並不多見。”
白冰道:“你看是誰送給我的。”沈勝衣搖頭,道;“看不出。”他那雙劍眉已然皺了起來,一頓道:“我們快回去。”
白冰道:“為什麼?”沈勝衣神色凝重,道:“暫時不要問。”喝叱一聲,策馬前行。白冰也看出事不尋常,忙策馬追了上去。
在他們的前面不遠,是一片奇大的柳林,燈火輝煌,形如白晝。那片柳林以前叫做綠楊村,但在七年前已經改了另一個名字,叫做快活林!
快活林名符其實,是一個令人很快活的地方。
數十里柳林之內,建築著無數樓臺,北國胭脂,南國佳麗,集中在這裡。南北的名廚也集中在這裡。在這裡,可以吃到最好的東西,找到最美的女人,甚至選擇最名貴華麗的衣飾,以至珠寶玉石。總之,金錢所能夠購買得到的東西,在這裡都能夠購買得到。
這個所謂“最”,當然是一般人心目中的所謂“最”。
快活林不僅是男人的快活林,也是女人的快活林。在快活林之中,也根本沒有晝夜。
就現在來說,與白晝何異?
不同的只是,在這個時候,快活林中很多人已入睡,而這個時候也是最少有人到來快活林的時候。
在快活林柳堤那邊的出口,現在卻站立著一個人,這個人已入中年,但精神比任何青年人也不稍遜,看來仍然是那麼英俊,英俊而瀟灑。
進入快活林的都不是窮人,然而這個人的衣飾比一般人卻仍要華麗得多。無論從衣飾、從儀態,誰都應該看到出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他確實不是普通人,他一向都是出入於帝王家。他不是別人,正是白玉樓!
第十四回 紅梅帖
染柳煙濃。悽迷的燈光中,快林彷彿就籠罩在雲霧裡。
白玉樓卻是彷彿籠罩在一片憂愁的的氣氛中。他雙眉已緊皺在一起。是什麼事令他這樣子憂愁?
風吹柳飄,也吹起了白玉樓的衣袂及長髮,卻吹不掉白玉樓眉宇間的憂愁。
柳風中隱約夾雜著馬蹄聲。白玉樓聽入耳中,眉宇一開,目光那剎那彷彿變得比燈光更明亮。目光及處,兩騎快馬迅速向這邊移近來。
不等那兩騎奔至,白玉樓已振吭大呼道:“來的可是沈兄與冰兒?”
一個清朗的聲音回答道:“正是!”
白玉樓眉宇間的憂愁這時候才散開,腳步一展,迎了上去。
二十步還未到,沈勝衣、白冰兩騎已奔至。白玉樓腳步一頓,放聲大笑道:“很好很好。”
“爹,你在說什麼很好?”白冰將坐騎勒住,刷地滾鞍躍下來。白玉樓一把擁進懷中,道:“你們都平安回來,還不好?”
白冰奇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玉樓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沈勝衣手中那支紅梅之上,沈勝衣亦已下馬好像已發覺白玉樓在看著那支紅梅,道:“白兄,這枝紅梅是……”
白冰接道:“是別人託一個茶寮的老闆送給我的。”
白玉樓目光一轉,道:“你?”
白冰道:“那個老闆可是這樣說。”
白玉樓沉默了下來。沈勝衣接問道:“是的,白兄怎麼在這裡?”
白玉樓道:“我是在等你們。”白冰接問道:“爹,是不是出了……”白玉樓道:
“冰兒你以後小心一點兒,儘可能不要離開沈大哥身旁。”
白冰追問道:“為什麼?”
白玉樓沉吟不語。沈勝衣忽然道:“看來事情果然如我所料。”
白玉樓道:“兄弟,你已料到了是怎麼回事?”
沈勝衣點頭。白冰卻如墮五里霧中,追問道:“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啦?”
沈勝衣舉起手中那枝紅梅,尚未說什麼,白玉樓已開口道:“冰兒你收到一枚紅梅,爹亦收到張紅梅帖。”
“紅梅帖?”白冰詫異問道:“什麼紅梅帖?”
沈勝衣卻有點兒緊張地望著白玉樓。白玉樓右手緩緩從左手衣袖中取出了一張白紙。
那張白紙七寸長,三寸寬,上面畫著一枝梅花。
枝虯結,花鮮明。
紅花梅花!
帖上還有兩個鮮血一樣的紅字。
白冰!
沈勝衣目光一落,嘆了一口氣,道:“不錯,紅悔帖!”白冰也看得清楚,道:
“這就是紅梅帖了,怎麼上面有我的名字?”
沈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