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縣衙。
收到關寧要帶人來的訊息後,東臨縣縣令黃定倫便在縣城門口等著了。
其他縣要跟郡一樣燒魚鱗圖冊,他們東臨縣卻不用。
他們縣的土地確實是那麼多,只不過誰來交的稅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他絲毫不慌。
反正朝廷派來的人只是清查有沒有隱匿土地不交稅的,他們東臨縣的土地全都交了稅,怎麼也扯不到他頭上。
抱著這樣的想法,對於關寧一行的到來,他反而是樂見其成的。
說不定等關寧他們回去了,聖上一看!
嚯!
這個縣居然沒有隱匿土地,這縣令做的不錯,升!大大的往上升!
然而,當關寧到來之後,黃定倫卻發現事情好像並不是像他想的這樣發生的。
啪!
驚堂木一響,關寧坐在原本屬於黃定倫的位置上,衝下方的王大根問道:
“堂下何人,今日所來為了何事?速速全部道來!”
一旁黃定倫正滿臉陰沉的坐在陪位上臉上的神色難看極了。
今早在城門口接到關寧後,對方開口的一句話就讓他明白自己想要升官的希望怕是要落了空。
更有甚者,治罪也不是不可能。
“黃縣令,怎地我這才剛進貴縣,就有人前來告狀,說你們轉嫁他人田稅讓其餘百姓代繳,逼的人家家破人亡,連田地都被你們縣衙給強行搶走了啊?”
接下來便是關寧借了他這縣衙,開始審理此案。
底下,王大根早就被交代好了,所以此時也不慌,立即道:“青天大老爺,您是皇帝老爺派來的官兒,您要為小民做主啊!”
他這一句話就讓黃定倫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皇帝派來的官兒為你做主,你的意思不分明就是說本官沒辦法為你做主了,需要皇帝才能給你做主了,意思就是本官無能嘍?
這若是在往日裡,就這一句話,他立刻就要讓衙役給這老漢二十大板,教教他該怎麼說話。
只可惜今天不是自己的主場,只能黑著臉在這兒聽著。
接下來只聽那老漢兒接著道:“小老二是東臨縣小王莊兒的人,家裡本有薄田二畝,老伴老兒子三人,自從十年前開始……”
接下來王大根就一五一十的將自己這些年被多收田稅,甚至今年還直接又多收了五倍的事,自己自己交不起那麼多田稅被一搶走唯一的兩畝土地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待苦主陳述完自己的遭遇後,關寧當即轉頭看向一旁黑著臉的黃定倫問道:
“黃縣令,您看這是怎麼個回事兒啊?
您這東臨縣怎麼還有讓無辜百姓幫別人交稅的情況啊?”
黃定倫黑著臉,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大根,嚇的王大根縮了縮脖子,但想到來時那將軍說的話,他們代表的是皇帝老爺,皇帝老爺比縣令老爺大,所以他想了想又挺直了腰板瞪了回去。
這讓黃定倫臉更加黑了。
放肆!區區一個賤民居然敢瞪本縣,等這些人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收斂心神,黃定倫當即拱手道:
“將軍,此事只是這村民的一面之詞,可當不得真,若是人人都如此說,我們都當了真的話,那朝廷的法度豈不就亂了套了。”
關寧點點頭:“嗯,黃縣令你說的也頗有道理。”
當即關民立即又一拍驚堂木,衝著王大根問道:
“堂下那人,你可有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若是沒有證據,隨即誣告那可是要受刑的!”
黃定倫冷笑的看著這王大根,斷定他絕對不會有證據,自己的事業已經告訴了自己,一切的首尾都是收拾好的,每年交上去的稅冊那也都是合理合規的。
這賤民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王大根聽到這兒,立即大聲連道:
“青天大老爺,有!有!有!俺有衙門的收繳文書!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了俺有多少畝田,繳了多少稅!
有沒有多繳,青天老爺您一看便知!”
“哦?有?那就呈上來!”
關寧一臉饒有意味的看了眼旁邊的黃定倫而此時的黃定倫臉色已經黑了下來。
收繳文書?
這是什麼東西?
衙門還要給村民發這東西嗎?
他不知道啊!
平日裡不怎麼管東臨縣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