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到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過年父親興高采烈的拿回來一個白麵饅頭,說是做工的地主老爺賞的,然後一家三口人分著吃的場景。
雖然一個白麵饅頭很少,分成三份就更少了,但那時李定國就認定了這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眼淚悄然從眼眶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了沾了土的白麵饅頭上,又被李定國大口大口的吃進肚子裡。
爹!娘!
兒現在每天都有白麵饅頭吃了,可……你們卻都已經不在了……
……
“你們這群混蛋!白麵饅頭怎麼了?誰不想吃了?站出來!還有!中午哪個饅頭誰丟的給我站出來!”
曹益是李定國麾下第一軍的軍指揮使,從李定國營帳中走出來後他立即就來到了軍中,將下午李定國去巡視過的那片所有駐守的將士都給調集到了一邊,揹著手開始呵斥!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見此曹益氣不打一處來,猛的一甩手中馬鞭!
噼啪!
馬鞭抽動,於空中響起一陣鞭鳴。
曹益冷冷道:
“你們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嗎?
你們以為今天你們丟的只是一個白麵饅頭嗎?
不!那不只是一個饅頭!那是一條命!
是一個生的希望!
浪費糧食?虧你們做的出來!
你們是忘了自己是什麼出身了是不是,要不要本將陪你們提提醒?!
王大頭!出列!”
曹益猛的一聲大喝,站在第一排第一個的平倭軍將士趕忙踏前一步,大聲回應道:
“到!”
曹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沉身道:“還記得你加入雲州軍之前是從哪裡來,家裡什麼家境嗎?大聲點,給本將說給全軍聽聽!”
王大頭先是一愣,緊接著眼神陷入了回憶,半響後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剛想低下頭卻聽曹益一聲爆喝:
“王大頭!回答本將的問題!”
王大頭立即立正,眼睛逐漸紅了。卻仍然大聲回答道:
“回指揮使,我是從遼北郡何家溝逃難來的雲州郡,以前家裡窮,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口飽飯。
逃難那年大旱,地裡的麥苗全死了,家裡爹孃也活活餓死了,沒辦法一路啃樹皮跟著人流來了雲州郡!”
曹益點點頭:“很好,那麼我問你!樹皮好吃嗎?”
王大頭紅著眼睛道:“不好吃!”
“比之白麵饅頭呢?”曹益繼續問道。
“白麵饅頭好吃一千倍!”
王大頭道。
曹益點點頭,隨即猛的一聲爆喝:
“那麼你告訴我,當年樹皮那麼難吃的你都能吃的下,為什麼如今給你白麵饅頭你反而吃不下了?
是王爺對你們太好了,還是王大頭覺得自己飄了,連白麵饅頭都滿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你居然敢偷偷扔了!
你知道多少人想吃這一口都沒得吃嗎?
你這樣子跟你以前家鄉那些地主老財有什麼區別!
你是地主老財嗎?!”
沒錯!那扔了饅頭的正是王大頭,在看到李定國撿起那個饅頭夠,曹益立即便暗中探查起來,很快就查到在那之前正是王大頭在這裡值守。
而且還有目擊證人親眼看到王大頭一臉不情願的將那饅頭扔在了地上。
曹益這番呵斥頓時讓王大頭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將軍!我錯了!我王大頭不是人,我忘了本!我居然浪費糧食,您想怎麼處置我,我都認了!”
曹益冷哼一聲,緩步走到王大頭面前,蹲下身冷冷道:“你知道那個饅頭被誰撿去了嗎?”
王大頭抬頭,露出了探尋的神色。
曹益沉聲道:
“被將軍撿去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將軍,當初跟韃靼人正面廝殺的時候將軍的手都沒有抖過一下!
但是今天中午將軍撿起你丟的那個饅頭的時候,我親眼看到他的手抖的都快不成樣子了!
我們軍中多少人都是逃難來了又有多少人的家人都是被活活餓死的,你這種行為,不僅是對你自己,對那些家裡人是被餓死的弟兄們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傷害!”
王大頭撲通一聲癱倒在了地上,眼淚控制不住的流出,無聲的抽噎起來。
曹益站起,揚了揚手中的馬鞭,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