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頭還有個姐姐待字閨中。孃親身邊也只有我們幾個孩子,姐姐遲早是要出嫁的,衡之又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私心自是想著多陪孃親幾年,承歡膝下,自己的事,一點兒也不急。”
顧妍一口氣將話說完,咕嚕嚕就灌了杯茶,沒好意思去看他。
蕭瀝想了想,只從話中聽出來一個意思:她沒有不願意!
只是,還不到時候。
眸光陡然大亮,晃得人眼花。
蕭瀝點點頭道:“應該的……是我太心急了。”
他的興奮來得好沒道理,顧妍覺得這話好像有哪裡奇怪,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暈暈乎乎地看著他似乎很高興,迷迷糊糊地又聽他說要先回燕京,接著恍恍惚惚就送了他出門。
直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消失,顧妍還是懵的。
她開始回憶,是不是自己說了什麼話,讓人會錯了意?
站在風口吹了會兒風,仍舊不得而知。
不由就回到方才那個問題。
願意嗎?
若換了任意一個人,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的……
冷風吹得人面頰生疼,顧妍趕忙戴上了帽子。
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這一點她必須承認。
……
明啟帝雖只在位二十九天,但這一年依舊記為明啟元年。
待冬去春來,才是真正的成定元年。
深冬臘月裡,顧妍和西德王去了回女真部落,由著昆都倫汗主持,見證了外祖母的歸宗儀式。
外祖父眼眶微紅,神色激動,可看得出他是為完成外祖母一樁心願而高興的。
成定元年正月,昆都倫汗率四萬大軍攻打海西葉赫部落,建州軍連克海西大小城寨十九座,直逼葉赫東西二城,逼得葉赫不得不向大夏求援。
同月裡,西德王帶著顧妍回京。
阿齊那不隨昆都倫汗上戰場,反倒跟隨顧妍的腳步,一道前往燕京城。
顧妍覺得阿齊那很神秘,她總摩挲著那幾塊骨牌,雙眼鋥亮發光,笑吟吟的,問她也只說著一些“天意”、“善緣”等奇奇怪怪的話。
顧妍很快便不放在心上。
柳氏寫過幾封信來詢問顧妍的身體,十分關切,若不是靠外祖父攔著,柳氏興許要和顧婼一道來遼東。
所幸顧妍的腿腳已經大好,只有在快步走路時會有些微痠痛,再適應一段時日便能恢復如初。
二月裡,顧妍回到了燕京城。
因著國喪,這個年過得不是很好,尤其在天子腳下,大家格外小心翼翼。
待到這個時候,沉沉的死氣揮散了不少,京城也在逐步恢復往日裡的欣欣向榮。
西德王府在南城千陽衚衕,坊裡就數這間王府最大,周圍又分佈著幾戶官宦人家。
顧妍挑起車窗簾瞧了瞧外頭。
有半年多沒回來了,京都發生的變化一定十分大。
她看到王府旁一間大宅院修葺了一番,牆面也重新粉刷了一遍。
南城的地段寸土寸金,從前這裡是空置的,不知屬了誰去,也不知現在是哪家搬了過來。
旋即,眸色微凝,她看到了威武的石獅頭頂那黑漆紅木的門楣上,書寫的兩個燦金大字——“顧府”。
心中倏地一滯,顧妍不由攥緊了袖下雙拳,心跳如鼓。
似乎母親在信裡未曾提及過半分……
柳氏算著日子,早早地便在府裡候著了,聽到下人稟報說馬車進了衚衕口,亟不可待便出門去迎接。
顧妍剛下馬車,柳氏就已經到了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睛不自主便紅了圈。
“又瘦了……”
她看著顧妍的錐子臉,低聲喃喃了句,十分心疼。
顧婼也趕緊拉起她問著問那,連大門口還沒進,已開始寒暄。
西德王便搖頭酸溜溜地嘆道:“一群沒良心的。”
瞧瞧他都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了,合著全看小丫頭去了……他也瘦了好嗎?
柳氏和顧婼失笑,依次上前喚了聲“父親”和“外祖父”,西德王這才喜笑顏開。
顧妍心頭的疑慮不安在這張張笑顏裡散盡了,拉著顧婼的手倚在柳氏身邊。
幾人才開始說笑,一句突兀的聲響闖了進來:“我當怎麼這般熱鬧,原是西德王回來了呢!”
顧妍笑容一窒,轉頭望去。
青帷油車緩緩停下,從簾外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