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一說,沒想到這麼一嘗,確實十分不錯!
魏庭眼睛微亮,“縣主茶藝了得,一飲而下,口齒留香。”同時又有些好奇,這麼個小丫頭是和誰學的茶道。
顧妍微笑著便為其解惑:“幼時喜好翻看茶經,母親也請過茶道師父教授……如今許久不用,都有點生疏了。”
魏庭朗笑著誇她,顧妍又為他沏一盞,忽道:“說起長寧侯府,倒有一事有點奇怪。”
魏庭自是要問道何事,她卻避而不談,只問:“方才那位換水的公公是誰,我瞧著怎的有些面善呢?”
“那是御膳房裡小樂子,首席御廚的關門弟子,刀工十分了得……可他一直在御膳房裡待著,極少來外頭走動,縣主想必是看錯了。”
“嗯,我也覺得是看錯了……半年多以前在侯府還見過一個叫素月的婢子,和那位小樂子公公長得極像。”
顧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怎麼在深宮內廷的公公會去外頭呢,還成了女子?想想也不可能呢……”她天真又甜甜笑著,不好意思地垂頭。
魏庭卻倏然一怔。
看似說者無意,然而聽者已然有心。
小樂子是首席御廚的徒弟,魏庭當然是要關注一下的,他知道半年多前小樂子請了假出宮去見親人,還是他特批的呢!怎麼會去了侯府,還成了一個丫鬟……
小樂子全名叫蘇樂。
蘇樂。素月……是巧合?配瑛縣主還說他們倆長得像?
魏庭疑竇叢生,見顧妍的模樣根本不似說笑,偷偷在心裡留了個心。
他怎麼記得,蘇樂和魏都走得極近呢?而且,魏都和長寧侯府裡某位還有些沾親帶故……
顧妍又為他倒上一杯茶,像只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地說話,模樣嬌憨可愛,讓魏庭不由莞爾。
“舅舅從福建回來了,給我講了許多趣聞軼事,他說大海遼闊又神秘。是造物主創造奇蹟!”
魏庭笑著道:“柳大人博學淵識。非常人所能比。”
顧妍連連點頭,“是的呢,最有意思的還是舅舅昨天與我說起,海中有一種叫鰮的魚。幾乎出海便死。可死了的鰮賣不了好價錢。當地的漁民便想了個辦法,在鰮魚群中放入了幾條淡水鯰魚。”
“鯰魚好動,逼迫攪和著鰮。這樣待從海邊運到市場上的鰮,能有七成能是活的,反而鯰魚被鰮折騰地沒了氣,漁民因此賺了許多錢。”
魏庭微滯,腦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又聽她道:“我問舅舅這是為什麼,舅舅說,就像人一樣,只有在逆境中才會有危機意識,逼迫自己發揮著潛能,甚至能將敵人打垮逆襲……一個人能有多少潛力,那是無法估量的!”
小姑娘學著大儒的口氣說話,魏庭不覺有趣好笑,反而背脊一陣生寒。
一個人能被逼迫得發揮潛力,將敵人打垮逆襲……
他想到了自己,他逼迫壓仄著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都等著將他拉下臺,他從來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然而高處不勝寒,寂寥驕傲久了,他也會慢慢地怕……偶爾做夢,自己從金鑾殿的高几上摔下來,頭破血流,而有一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魏庭眸光一凜,定定看向顧妍,她好像純真無邪地笑著,全不知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是巧合嗎?
若是有意為之,這個小丫頭可不得了了……
正想著,他忽然聽到了一個壓低不悅的聲音:“你們在說什麼,說得這麼開心?”
魏庭下意識抬頭,就見方武帝執著一串紅彤彤的海棠果大步走過來,肥胖的身子搖搖晃晃,神色格外地緊張。
魏庭飛快地垂眸,暗道不妙。
配瑛縣主在皇上面前小心翼翼的,方才與他說話就拋卻了這層顧忌,皇上定是又不舒心了!
當然,他還是不會自大到認為方武帝是在嫉妒他的……可皇上定是要將火發洩到自己身上,他才捨不得對配瑛縣主說一句重話呢!
果然方武帝走過來就狠狠瞪了魏庭一眼,目光掃到他手裡的瓷杯,又重重哼一聲。
魏庭頭又垂了幾許,感覺手裡的杯子愈發燙手,不由罵自己貪嘴起來。
方武帝才不會在魏庭身上浪費時間,他轉過身將那串海棠果遞過去。
水靈靈的果子上還沾了些露珠,深深的紅色比滿園楓葉有過之無不及。
顧妍注意到他手上有泥漬,而那明黃龍袞袍服一角上也沾了一片。
方武帝不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