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賞花,她是在懷念我這個遠行的遊子。
據說自小以來,我十分喜歡這株“抓破美人臉”。形象地說,這株花陪伴著我長大,從小開始,我就開始傾注自己的心血培育它。而我來我走後,這株花就成了母親慰藉心理的替代品。花在人卻不在了,看著這株花,她似乎能夠看到自己的兒子還像以前那樣在旁邊護著這株花,但物是人非事事休,她只能空自流下思念之淚。
小時候口頭上經常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這首歌,現在在這種情景下卻令我更能深刻地體會到這種母子之情,母子之間的關係真的是骨肉相連的關係,可想而知,母子間的分離是怎樣的一種折磨,而我卻不能自知,直到此刻才明白這種刻骨銘心之痛。
我強忍住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真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我想叫媽媽,但是口中出來的卻是“母后”,我的年齡和身份迫使我這麼叫。
娘回過頭來,眼眶裡早已是淚水盈盈,她用顫抖的雙手撫摸著我的頭髮,我心中忽地一痛:小時候媽媽也經常這樣撫摸我的。只是現在這個已經是今世的母親了。
娘默然不語,只是把我抱進懷裡。最後,終究忍不住輕輕地抽泣起來。或許她還以為這也是一個夢,曾經多少睡夢裡,她夢到了那個我,卻總在夢中被驚醒起來;這次,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放開了。漸漸地哭聲止了,園裡又恢復了寧靜。此時無聲勝有聲。
母親竟然不知什麼時候伏在我肩膀上睡過去了。我把她抱到床上,看了母親一眼,對兩個宮女說:“不許把我今晚回來的事傳出去。這事皇后和你們知道就行了。你們也休息吧!”
兩個宮女盈盈一拜:“是,太子。”
我盤坐在一旁,直到天明。
睜開眼來一看,母親靜坐在一旁看著我:“回來就好。”
我叫了聲“母后”:“對不起。”
母親理解地點點頭:“人各有志,好男兒志在四方!娘知道該怎樣做。”
聽了這話,我眼眶溼潤了:“娘。兩三年之後,我會接你到外面去隱居的。我回來的事你不要告訴別人知,就當我真的失蹤好了。”
母親一怔:“你父皇也不讓他知道嗎?”
我點點頭,我知道段正明不久之後會拋棄母親在天龍寺出家的,所以對他並不存在有什麼好感。如果沒有想到這一點,我或許會讓他知道。可見這對夫妻感情上並不是很好。
母親見狀,喃喃地說:“也好。”
我忍不住道:“娘,在這住幾天,我可能又要出去闖蕩了。”
母親並沒有出現我意料中的那些反應,只是平淡地點點頭:“我能夠見你一面就足夠了。有空就回來看看我這個娘吧!”
我點點頭:“嗯,我會的。”
母親並不會武功,整天呆在園子裡跟我在一起,而那兩個宮女則被我打發去放哨。閒著有空,我改善了一下母親的體質,教會了母親練易筋經入門內功。
同時,我跟母親天天一起照顧那株“抓破美人臉”,給它澆水剪枝,聽母親講一些往事。對我來說,畢竟是十二歲才到這個世界的,十二歲之前的事我並不知道,只能聽著母親講,倒也其樂融融。享足了天倫之樂。
段正明不知在忙什麼,從來沒聽母親提過。段譽也不小了,也不會老是向宮裡跑了,再說,我離開王宮已經很多年了,他們都認為我凶多吉少了。
我離宮出走的時候,段正明和段正淳還暗暗派人找了我兩年,最後無功而返,只好把這事放下,五年過去了,很多人已經忘記了。
在我們的精心照料下,那株“抓破美人臉”長得越發好,母親的臉色也好看多了。不過,我再三叮囑她們三人,不許洩漏我的訊息,並一再承諾兩三年之後一定會接他們到外面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的。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母親開始擔憂,似乎知道我將要離去了,給親手我準備了很多衣服,還特意打造了一個玉佩,親自為我戴上。
終於一個多月過去了。
我不想看見離別時母親的眼淚,便忍心打算私自離開。在一天夜裡,我終於決定離開了。
那夜,我留下了一封書信。又暗地裡潛到母親房裡看了母親很久,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我趁著黎明前的夜色出了皇宮,邊走邊回頭看著那皇宮,不一會,皇宮便看不見了。
躍上城牆,再回頭看了一眼皇宮所在的方向,不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猛回頭,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這才飛身下了城牆,向遠處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