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自己袖口外十根白皙的泛了微青的手指,胸口湧上一股熱浪。
——殺了蘇夢枕,足以名動江湖。
——殺了蘇夢枕,金風細雨樓勢必瓦解!
這兩個念頭在狄飛驚的心中糾纏著,以至他的額角滲出一串冷汗。他雖然於公於私都有足夠的理由下手,可是卻始終遲疑。於是,他考慮了很久,輕輕搖頭轉身,足間一點之間往上躍去。他打算原路回到山頂,再做打算,至於蘇夢枕和無情的命數,且由天定。
蘇無二人掛在巖壁上已有一個時辰。對於狄飛驚的失蹤,兩人均心知肚明,不過誰都清楚,狄飛驚沒有趁人之危已經很夠意思了,至於要他相救,那是想都沒有想過。
“怎麼辦?”蘇夢枕感到氣血漸漸從雙臂傳到腿腳上,迅速散開。
他的身體也不強健,相反,由於病痛纏身,相當羸弱。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憑著狠厲的韌性和不薄的內功支撐。然而他知道,自己就要失去最後的力氣了。
這期間,他曾試著摸出紅袖刀來,往石壁上扎去。那一連串的火花和丁當聲無不在警告他如果不想這把曠世神兵毀在這裡,就最好不要再去嘗試。
無情也試過發射一些帶著細鏈的暗器,但結果是自己隨身攜帶的細鏈根本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就算他智計無雙,也在這天險面前變的無奈起來。
所以他說:“放開。”
蘇夢枕的腿與手臂因為麻木而微微痙攣。他看在眼裡,說了這句話。
無情的聲音本身就很冷澈。
此時話音微微往下滑落,就有了一種命令式的語氣。
蘇夢枕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笑了:“放開腿,還是手?”
他當然知道無情的意思。
可是他不願意。
無情也就閉了口。
不過他的手,仍掙扎著想要脫出蘇夢枕的掌握。
蘇夢枕握的很緊。
他感覺到無情想要掙脫時,迅速說道:“不要動。不然,我放腿了。”
這話十足的威脅,還有一點點的任性。
——你要想掉下去,我乾脆放開腿腳跟你一起掉下去算了。
無情只好不動。
這時烏雲散開,陽光放肆的射了下來。
漸漸西移。
藉著餘暉,無情忽爾發現了什麼,對蘇夢枕道:“你還能不能動?”
“如果能動,橫掠三丈之遠,需要多長時間?”
蘇夢枕聽他突然這樣問,知道必有深意,略一思索,肯定的道:“橫飛三丈,只需一瞬而已!”
無情微微點頭,然後毫不猶豫的開始用另只空著的手解自己的衣帶。
衣帶長約丈許。他偏頭算了算,又從指間滑落一柄銳利的飛刀,將衣帶從中切開,繫緊。
很簡單的事,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做的非常艱難。
無情做完了這些,抓住白色布條的一端,將另一端甩給了蘇夢枕。
“左方斜下,三丈遠處,有一個平臺。”
蘇夢枕攥著衣帶系成的布條,心知無情這是將性命交付在自己手中。
他瞥眼看了看方位,點頭道:“好。”
然後鬆開了手,瞬間重量一輕,他雙腿旋飛,身子騰空立起,同時腳尖在石上一蹬,借力橫飛。
無情拽著布條的另一頭,下墜之時,另一隻手緊帖巖壁,減緩了力道。手心被岩石劃出道道血痕,他只仰視著頂上那道白影掠過的身姿,並不覺得痛。
他的另一隻手上,仍捏著飛刀。
如果蘇夢枕失手,他就立即劃斷衣帶。以蘇夢枕的身手,一個人定有法子脫險。
蘇夢枕穩穩的立在了平臺之上,將無情小心的提了上來。
直到無情平安的坐在了臺上,他才感到腿腳處一陣痠麻,不禁也坐了下去。
兩人相視而笑。
“好身手。好毅力。”無情讚許的道。
“是你的主意妙。”蘇夢枕笑道。
他們坐了片刻,烏雲復又移來,遮住了陽光,天色瞬時暗了下去。瞧這樣子,多半有場大雨。兩人縱使藝高膽大,也不禁有些後怕。
還好,他們把握住了那一瞬間的機會。
方才透雲灑出的陽光,似乎在特意為他們指路一般。
無情解了衣帶,外面長衣敞開,裡面的衫子甚是單薄,露出月白色的頸,消瘦的鎖骨。
蘇夢枕解下外衣,裹住了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