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將自己今世重回十一歲的事說了出來。
但是話到唇邊,卻無法傾吐。
——上一世的記憶令得自己幾乎一直活在陰影與不斷的催促鞭策之下,這些年來時常夢魘,或是驚惶於兩人的結局會如上一世一般,不管如何,心下也不曾安穩過。
若是告訴了阿寧,不過是徒添更多的憂慮罷了。說出來令兩人俱是擔憂,倒不如自己獨自銘記。
頓了頓,便換了另一種說法,“只是前日做了一個夢,夢見阿寧被廢,我被囚禁於地牢,而安王叔做了皇太弟。”他的語氣很是寧淡,像是毫無情緒一般。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語調韻律間竟是帶著一絲預言的味道。
說完他便住了口,心中卻有些緊張——這般似真似假的話,未經思索便出了口,雖然確是上一世的結局,但是他不知道陸承寧對自己的這一番話會有什麼反應,也不知道自己這般孤注一擲地將心底隱藏的部分秘密說出口來,可是妥當。
月色悠涼,樹葉在地融於月光,竟似水中鯉魚,徐徐浮游。
陸承寧抱著他的手未曾鬆開分毫,過了許久才聽見他的聲音,“不會的。”簡單的三個字,卻令得顧明珩湧動了半夜的心緒突然安寧了下來。像是具有神奇的力量,足以令人深信不疑。
“嗯。”顧明珩鼻音淺淺,輾轉著翻了個身,面對著陸承寧的面容,彎起的唇角在黑暗中隱約可見。他一手環住陸承寧的脖頸,語氣柔了下來,“心中的鬱氣突然就散了。”一邊說著一邊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沉穩的心跳聲節律不亂,令得他漸漸有了睡意。
不知何時,那個站在橋上迎自己入宮的年幼儲君,已經長成了足以依靠的男子。
“嗯,睡吧,我在。”陸承寧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將他攬緊在懷中,用自己的頭靠著他的頭,不一會兒耳邊便傳來了顧明珩清淺的鼻息,想來是已經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