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家王家,供皇家筆墨的就是這個王家。王美人的本家只能算是王貴妃的遠親,前些年選秀的時候走了王貴妃的路子入得宮。
剛才聽柳公公的話,這位王美人已經懷了身孕,大趙皇帝的後宮嬪妃,只有生下皇嗣的女子才有資格單獨擁有自己的宮殿。這古代皇帝也不知道用什麼方子保養的,一把年紀了還能繼續播種。
大概因為王美人這個插曲,柳公公不再帶著眾人在宮裡繞圈子了,又過了幾道宮門,她們就到了永壽殿。
柳公公轉身叮囑眾人,“你們在這裡等著,宣了誰的名字誰才能進去。”
眾人齊聲應是,柳公公扭著身子往殿裡去了,剩下宮女陪著眾人站在院子裡。
如今的天氣已是深秋,慧馨怕冷,在對襟寬袖大袍裡套了毛衣,她把毛衣織得比較貼身,外人就看不出慧馨裡面穿衣的底細。
柳公公已經進殿多時,可是一直沒有宣她們進殿的旨意出來。慧馨不動如山地立在那裡,眼睛盯著鞋面,她多少有些明白了,這第三輪的覲見考核,分明是給她們的下馬危。先是柳公公帶著她們在宮裡繞圈子,消耗她們的體力,這會又要她們在院子裡等旨意,考驗她們的精神力,待會進殿回話,只怕還有套子等著她們。
慧馨想回頭看看謹恪怎樣了,可是旁邊的宮女正盯著她們,她不敢轉頭,更不敢說話,只能像釘子一樣杵在那。想來謹飭應該事先提醒過謹恪的,而且謹恪經常進宮,對宮裡的這些道道應該比她懂得更多。
約麼過了一個時辰,慧馨站得腳底板都有些酸了,柳公公才從殿裡出來,宣了一個人進殿,其他人則要繼續等。
之後又陸陸續續宣了五個人進殿,有的是隔了一炷香的功夫,有的是隔了盞茶的功夫,這才輪到慧馨進殿。慧馨一進去先行了禮,然後跪在地上等著問話。
慧馨沒有抬頭,從光可鑑人的地板上看到上首的影子,兩側也有人影,大概就是來看熱鬧的嬪妃了。
“地下所跪何人?”一個溫和中透著威嚴的聲音問道。
“民女靜園丙院謹言,叩見貴妃娘娘和各位娘娘。”慧馨恭敬地說道,她們還沒有正式升入乙院,覲見的身份仍然要按腰上掛的銘牌來說。
王貴妃從桌上的一堆德行名冊裡拿出慧馨的那本,開啟端詳了一會,上面記錄了慧馨入靜園所做之事。王貴妃撿了其中幾條詢問慧馨,慧馨一一答了。
王貴妃見慧馨一問一答,簡明扼要頗得章法,懂得點到即止,既不縮頭縮尾又不好大喜功。王貴妃點點頭,吩咐慧馨往旁邊靜園人堆裡站好,便宣了下一個。
慧馨見王貴妃並未刁難她,也不知前頭幾人是不是也像她這般簡單。其實慧馨沒有想到的是王貴妃此番如此輕易便放過了慧馨,乃是受袁程衣所求。當初慧馨在鄒城那個夜晚誤打誤撞下救了袁程衣,袁程衣雖明著不能跟慧馨報恩,但她還是在暗中幫了慧馨一把。袁程衣的母親永平公主,生母便是王貴妃。
謹飭、謹諾和謹恪都排在慧馨的後面,慧馨原本以為越早被點到名越好,可是當她站在大殿裡後,才感到還是晚點被點到名更好。因為站在殿外頂多就是累些緊張些,可站在殿裡就成了提心吊膽了。王貴妃下首坐的幾位嬪妃,時不時掃過她們,好似她們早被這些妃子們看穿。
慧馨集中心神,維持著目不斜視,一臉恭敬的表情。輪到謹恪她們的時候,王貴妃同樣只是略問了幾個問題便罷了。
只有最後進來的那人出了錯,再王貴妃問道她姓名時,那人答了她的真實姓名。
慧馨發現王美人用手帕捂了嘴,好像在竊笑,下面坐的幾位嬪妃有幾個挑了挑眉毛,最後那人只怕是不行了。
一輪問話下來,王貴妃就打發了靜園眾人,她稍後要在她們的德行冊上寫批語,然後上呈給皇后。
等靜園的人退下後,王美人終於放聲笑開了,“娘娘,那最後一人是哪家的小姐?奴婢看她嚇成那樣,都要笑死了。不過她那樣哪能夠資格入乙院啊,今年她肯定是不成了吧。”
下首坐的嬪妃裡有幾位就是靜園出身,聽了王美人的話便覺不快。就算最後一人表現的不好,也輪不到王美人來說道,王美人出身商戶,連靜園都沒資格進,在座的妃嬪中數王美人的品級最低。
王貴妃心下嘆了口氣,見有幾位妃子的臉色已是不好看,只得無奈地說道,“你啊,都是有身孕的人了,還到處跑,早些回去歇著吧。這冊子要等皇后娘娘看過,由皇后娘娘選定最後的人選。我這就要趕著把批語加上去,趕在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