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文德殿。
剛剛登基三年的宋神宗趙頊端坐在御案後面,看著殿內臣子們就青苗法殿開辯論。
不修邊幅的王安石,袖口上的油汙清晰可見,他伸出那略帶枯槁的右手,指向歐陽修喝道。
“永叔兄,朝庭積貧積弱,原因何在,難道你心中就一點數麼?”
“還是說,你想讓青苗法重蹈慶曆新政的覆轍!”
趙匡胤以兵變起事,建國以後,為了防止武將效仿他的做法割據地方,便收歸行政權、財權、軍權,並採用分化事權的方式,維護中央集權;
政治上,實行文人治國,軍事上,奉行守內虛外。
同時,為了削弱文官的權力,又弄出了個一職多官的做法,再加上大興科舉,採用恩蔭制,奉行“恩逮於百官唯恐其不足”的籠絡政策,導致官員多貪戀權位,官僚機構龐大而臃腫。
這是冗員。
為了防止北方民族的入侵,宋朝實行養兵之策,形成了龐大的軍事體系。
養兵,也就是說士兵都是領工資的。
同時,為了防止武將專權,實行“更戍法”,使得兵將不相習,兵士雖多但不精,對外作戰時處於不利地位。
這是冗兵。
軍隊、官員的激增,導致財政開支的增加,使得本就拮据的政府財政更加入不敷出,再加上統治者大興土木、修建寺觀等,形成了“冗費”。
三冗非一日之病,久而久之,讓大宋形成了積貧積弱的情況。
朝廷開支有了缺口,只能從民間搜刮,加派各種名目的賦稅。
若是太平年月還好,可連年征戰,再遇上天災減收,百姓們也頂不住這樣的壓力,於是,便有人開始揭竿而起。
有宋一朝,三百多年,農民起義高達400多次,僅北宋一百六十年前,就有兩百零三起,其中以王小波、李順起義為代表。
當然,還有梁山好漢和方臘起義,只不過這個時候還沒有發生。
歐陽修曾和范仲淹一起主持過新政,慶曆新政,只是後來因為守舊派勢大,最後以失敗告終。
那一次的失敗,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王安石此時提起慶曆新政,無疑是把歐陽修的傷口撕開,再灑了把鹽。
這位文豪,最大的缺點就是情商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歐陽修被氣的鬍子亂顫,他和王安石本是好友,卻不想自己竟然被如此對待。
五年前被蔣之奇狀告自己扒灰之時,自己都不曾如此傷心過。
至少,那時明眼人都知道是誣告。
可現在,被好友這般揣度,真的很難受。
他嘴角蠕動許久,想要辯解,可想到王安石的那驢脾氣,最終上前幾步走到御案前,拱手拜道。
“官家,臣自被調任青州知州已有一年之久,懇請離京赴任。”
這已經是他不知第幾次辭行赴任,之前的都被趙頊給拒絕了。
御案後的趙頊也是一臉的無奈,他雙手按著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每到這種時候,朝臣們的辯論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實在讓人頭大。
好一會兒後,他嘆息道:“歐陽相公身體不便,還是留在京中休養吧。”
先帝留下的的能臣就這幾位,若是全放出京,有點什麼事情都找不到人出主意,這便是他不肯放人的原因。
“臣老眼昏聵,無法輔佐官家,還請官家開恩,準臣離京!”
歐陽修說著,就要跪下去行磕頭。
這可是大禮,趙頊連忙從御案後面走出來,一把將他攙起:“歐陽相公這是何必!不過是介甫無心之言,何必跟他一般計較。”
“據我所知,私下裡你和介甫還是好友,真不至於這樣。”
“臣去意已決,還請官家開恩!”歐陽修表情淡陌,沒了以往的精氣神。
“永叔兄,此去青州山高路遠,還是留在京中修養吧。”蘇東坡見狀連忙在一旁開口勸道。
“報~~~”
就在此時,一名禁軍出現在殿外。
趙頊聞言大喜,連忙將他招了進去:“可是有大事啟奏?”
他把大事二字咬的很重,並且給禁衛使了個眼色。
臨時有事,就有足夠的理由把歐陽修請旨出京的事情給岔開。
禁衛邁入殿內,拱手道:“啟稟皇上,宮外從天而降兩位太宗陛下!”
趙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