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義矇蔽先帝先後,這才取得皇位,可太子、秦王、蜀王、漢王哪個服你,哪個沒有反你?你坐上皇位,不思蒼天厚德,倨傲不聽諫言,不顧百姓死活,先後大興土木,修東都,開運河,擊吐谷渾,巡遊玩樂,可知道死了多少百姓兵士?你誇誇其談的功績,不過建立在天下百姓的鮮血和骸骨之上,運河開通了,好一個利在當代,功在千秋,可是天下已經到了丁男不供,始役婦人的地步。楊廣,你批閱這種奏摺,可曾有過一絲的內疚?”
圖窮匕見(9)
群臣惴惴,楊廣只是冷笑,任由李敏說下去。
“你只是做著自己千古一帝的千秋大夢,妄想三徵高麗,以先帝之能,征伐高麗都無功而返,你又何德何能,妄想統軍打下高麗?你毫無軍事才能,征伐的一路上只知道吃喝玩樂,奢侈鋪張,不用猛將良帥,妄想不戰屈人之兵,浩浩蕩蕩幾十萬軍士,回來的不過幾千之人,你每夜想到此事,可曾夢到屈死的數十萬冤魂?”
楊廣佯作的笑容已經凝結,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還是一言不發。
“你一戰敗北,不思教訓,再徵三徵,如今還要妄想四伐高麗,”李敏見楊廣不答,正合心意,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倒沒有了以往的束手束腳,“二徵高麗的時候,楊柱國反你豈非無因?只可嘆楊柱國為國身死,換不來你半分的悔改之意。三徵高麗之時,已經民不聊生,不堪使役。如今中原烽煙四起,你以為是百姓反你嗎?你錯了,大錯特錯,如今是老天都在反你!民要反你,你可以*,天要反你,你能封住蒼天之口?”
眾臣面面相覷,臉色各異,心道這個李柱國今天怎麼了,難道真的要反叛不成。以聖上的脾氣,今天的李柱國不死也要扒層皮了。可深知李敏為人的都是大為恐慌,知道李敏此人素來不打無把握之仗,今天的所為,定然另有伏筆。
楊廣冷笑道:“朕不能封蒼天之口,但是想要封你的口,還是很容易的事情。蘇納言,如今李敏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該當何罪?”
蘇威大為頭痛,顫巍巍地上前道:“回聖上,李柱國口出妄言,已是罪無可赦。但看在他勞苦功高的份上……”
楊廣皺眉,嘴角露出冷笑。
“蘇納言,多謝你的美意,只是我李敏今日既然敢和昏君對峙,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李敏搖頭道,“昏君,你說我是想反,這你可大錯特錯,我忠心為國,實在從未有過反意。可你這無道昏君卻是做夢都想我反,為什麼?因為我手上有先帝賜予的丹書鐵券,你殺我不得!你殺了我,不但違背先帝的遺願,還讓天下功臣寒心,你如今還是做偽做善,只是想掩蓋你真實醜惡的嘴臉罷了。丹書鐵券有云,自今以後,雖有愆罪,但非謀逆,縱有百死,終不推問。好一個但非謀逆,縱有百死,終不推問,你不想獎勵有功之臣,卻只怕他們搶了你的王位,一心想置他們於死地。楊柱國因為你的疑心反了,如今你又算計到了我這個柱國的頭上。你先殺了我兒,再讓人屢次刺殺我,傳出李氏當為天子的謠言,然後在四方館眾目睽睽之下,又讓人行刺我的叔父,本來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你這個昏君的所作所為簡直滑稽可笑,你用盡了心機,不過是想逼我謀反而已。我要是一反,你就可以用謀逆之罪斬我。楊廣,你果然是好心機,好可笑的心機!我如今揭穿你的偽善假義,只想讓群臣看清你的真實面目。”
蕭布衣恍然明白當初裴茗翠所言,為什麼說貝培失敗,卻已經成功了一半,裴茗翠殺人不是目的,逼反李閥眾人才是目的。楊廣不想破了丹書鐵券的誓言,也的確不想讓群臣猜忌,這才步步緊逼,迫李敏謀反。
只是,如今撕破了臉皮,蕭布衣實在想不出李敏有什麼不死的方法。
楊廣淡淡地說:“你真的不想謀反?你若是不想謀反,為何造謠說伊闕山有彌陀教出沒,你若是真的不想造反,為何朕讓李善衡出兵伊闕山,他卻藉故拖延時辰,出兵後又放緩行程迷惑朕這個昏君,他如今想必已經是在趕來上林苑的途中吧?李柱國,李善衡雖是領軍之將,但無故無令前來上林苑,只怕已經懷了謀反的念頭吧?”
這一下,李敏變了臉色。
蓬萊驚變(1)
李善衡不知道蓬萊山上此刻的唇槍舌劍,只是縱馬急奔,看看天色,已經到了酉時。他身後數千兵士跟隨,這些兵士有的心知肚明,有的卻是茫然聽命,不知道為什麼中將李善衡本是領兵進軍伊闕山,如今卻折返上林苑。
只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李善衡不要說去上林苑,就算是上刀山,一幫郎將兵士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