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裝之人,相貌清癯,三綹長鬚飄拂胸前,神態清奇,悠然出塵,卻絕對陌生,素不相識。
來人恭身施扎,微笑說道:“餘大使不必多疑,在下衛天衢。方才聞餘大俠之言,似已與葛龍驤小俠見面,可曾聽葛小俠說起廿年之前一段隱事,和他在東海孤島之上與在下邂逅的經過麼?”
天台醉客恍然頓悟,此人原來就是那位迷途知返,以忍受一十九年殘酷茶毒,而抵消所造無心瀅孽的“風流美劍客”衛天衢。看他此時丰采夷衝,分明深具上乘真覺,不由油然起敬,抱拳還禮笑道:“原來是心儀已久的衛兄駕到,請恕餘獨醒眼拙!前聞葛龍驤師侄道及衛兄難能可貴的艱苦卓行,與對他救護之德,欽遲無已!但衛兄怎不在覺羅島上清修,是如何趕上這場蟠冢雙兇的掘寶之事呢?”
衛天衢單掌當胸,寒笑稽首說道:“衛天衢待罪之身,何敢當餘大俠謬加獎許?因東海神尼覺羅大師,用佛家心光占卜,說是衛某尚需為武林中盡力成就一場功德之後,才可皈依三清,無掛無礙!衛某再三思索,想想傳說中我師門長老歐翔昔年藏寶之事,意欲試探機緣。
倘能將那金津鋼母尋到,以衛某鑄劍小術,煉成幾口神物利器,分贈如葛小俠那樣身手襟懷的後起之秀,用以掃蕩群魔,扶持正義,豈不甚好?覺羅神尼也贊同是舉,衛某遂自東海來到嶺南,不想蟠冢雙兇師徒,已先在準備挖掘。餘大俠與這姑娘到時,因素不相識,故未招呼。後來聽出竟是平生敬佩、名列武林十三奇的天台醉客餘大俠,才敢現身相見。餘大使莫愁鑄劍無人,衛某對此道尚自信略有研究,可以效勞。龍門醫隱柏大俠父女及葛龍驤小俠,與餘大俠等約定在何處聚會?有何暗記?亦請見示,衛某願代往知會。餘大快與這位姑娘,便可躡蹤雙兇師徒,先行去往皖南九華山毒龍潭,暗加監視的了!”
天台醉客餘獨醒聽衛天衢講完,不由叫聲慚愧,暗想這真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那煉製埋藏“金津鋼母”的大使歐翔,原來就是這衛天衢的師門尊長。此人一到,不但無虞鑄劍,連龍門醫隱柏長青一行,也有人代為傳訊。一切無法解決的難題,居然件件迎刃而解,天台醉客自然高興已極!念頭一轉,忽又想起一條妙計,遂向衛天衢引見谷飛英之後,寒笑道:“我輩道義之交,一見如故!衛兄既然如此肝膽,小弟也就不再客套。
龍門醫隱柏兄等一行三人,系與我等約定漢中附近相見,所住之處門外,各繪鐵竹藥鋤及酒葫蘆為記。但小弟適才又想起一計,意欲一併奉煩衛兄……”
衛天衢不等天台醉客講完,便自介面笑道:“餘大俠有事儘管吩咐,衛天衢無不樂於奉命。”
天台醉一笑道:“我因想起與柏兄等所約見面之期,是明年的春暖花開時節,去早無益。
九華山毒龍潭的弱水惡龍,險阻甚多,而雙兇所得又非真圖;何不趁此機會,為群邪製造內訌?衛兄只須在明年三月以前趕到漢中,便不誤事。這一段時間之內,可以沿途故意製造事端,儘量渲染蟠冢雙兇已得藏寶地圖,欲往九華山毒龍潭尋取金津鋼母煉劍!如此一來,嶗山四惡、黑天狐字文屏等人,甚至連苗嶺陰魔均極可能心生攘奪,蟠冢鄺氏兄弟豈非枕蓆難安?我們便可以靜觀群邪鷸蚌相爭,甚至費盡心力,代我們新去惡龍,撈走假金津鋼母之後,消消停停地坐享漁人之利!甚至還可以藉機收拾掉幾個元兇巨惡,也未可知!反正假鋼母不到把劍煉成,無法辯認;黃山大會之時,我們真劍在手,盡力施為,這一千萬惡魔頭恐怕就難逃劫數了!”
衛天衢鼓掌讚道:“餘大俠此計的確高妙!事不宜遲,衛某即刻依言行事。餘大俠等亦請趕緊追蹤雙兇師徒,並應在不露痕跡之中,儘量破壞他們入潭取寶;使雙兇師徒疑神疑鬼,怒發如狂!則其他意圖分潤之人到時,便可坐山而觀虎鬥了!”
計議既定,天台醉客把藏寶真圖交與衛天衢細閱一遍。衛天衢所練五行掌力,與大俠歐翔所遺留的五行劍決系出一派,看罷之後,頗多感慨,三人遂分頭行事。天台醉客餘獨醒與谷飛英二人,追蹤監視並暗加破壞蟠冢雙的師徒取寶之事,暫時不提。
且說這位衛天衢果然一路之上不管遇上任何閒事和武林中人,就把蟠冢雙兇巧得寶圖,正往九華山毒龍潭撈取“金津鋼母”之事,於無意之中洩漏一點風聲,然後故意警覺收口;等對方一再追問,假裝迫於無奈,才行傾吐並加大肆渲染!
衛天衢因龍門醫隱與天台醉客所約期限尚長,自己腳程又快,由粵赴陝,他竟故意繞行了桂、黔、湘、川、鄂、豫等六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