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拍了拍她的臉:“小丫頭,喝多了吧?”
杜微言沒說話,將臉埋得更深一些……他的身上有很好聞的,草木的味道,很自然,又清新……她討厭男人用香水,莫顏從來都不用,他天生就有著很好聞的味道,不是麼?
莫顏由著她抱著自己,慢慢轉過頭,月湖上那輪月亮到了最完滿的時刻。那雙純黑的眸子,終於漾出了幾分異樣的神采,像是有人拿石粒兒往下一扔,噗嗤一聲,剎那間迴旋起了水紋,觸盪開去,可以輕撫到時間的對岸。
他的身側攏著她,小丫頭的身子柔軟,呼吸輕緩,像是溫順的小獸,安安靜靜的依靠在自己身邊。那種如同永恆的孤寂在瞬間被填滿了,衝動和遲疑,彼此交替著主宰他此刻的思維。最後後者慢慢佔了上風,他俯下身,用唇角貼在她的眉心。
他一點都沒有想到杜微言會在這個時候,說醒就醒了。那雙蘸染了水色的晶瞳有些迷惘著望著他貼近的臉,然後咯咯笑著,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髮絲讓杜微言覺得脖頸處微癢,她一邊躲,一邊用臉頰貼合他頸側溫暖的弧度,而有些乾燥的雙唇從他耳畔輕擦而過。
莫顏的身子漸漸的僵住,他隱隱約約覺得事情正在向著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可顯然,他身下的小丫頭一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自己身體很燙,而莫顏的身體很涼很舒服,她願意這麼抱著他,緊緊的貼著,不讓他離開。
莫顏的聲音正在漸漸變得嘶啞,他用最後的理智拉開她貼在自己背脊上的手,半撐起身子,強迫她看著自己:“微言,你醉了。”
杜微言的T恤裡邊還有一條白色的吊帶,此刻一側的肩帶已經滑落在手臂上。微白的月色和少女的肌膚相襯無暇,他修長的指尖之下就是她圓潤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而他輕輕拂過的時候,彷彿在觸控一緞上好的綢。
杜微言聽懂了“你醉了”這三個字,她依然咯咯笑著,嘴角的梨渦很深,像是小小的漩渦,一點點的吞噬他的意志。而她最後的一仰頭,本想親在他的臉頰上,卻微微一偏,甘冽的氣息潤進他薄削的唇,終於徹底的點燃了這一場叫人覺得猝不及防的大火。
白露未晞,涼夜正中。他將自己的衣服蓋在她身上,她的小腿便從衣服裡鑽出來一截,修長而瑩潤。莫顏的手指輕輕的從她眉骨處劃下,最後輕輕點在她左頰上的梨渦處。
他的神色變幻不定,像是想起了很多事,可又分明鎖著眉,正竭力排開那些繁瑣的過往。視線裡,只有這麼一張小小的臉龐,瑩白如玉,長睫微翹。
“你為什麼來找我?”他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她,用手捧著她的臉,“為什麼來這裡?”
她一側身,彷彿人事不省,緊緊的攬住他的腰,聲音近似呢喃:“瓦彌景書,我要學你的語言,莫顏……好不好?”
他一愣,再低頭的時候,杜微言是真的睡過去了。她依舊緊緊的抱著他的身體,似乎那是她唯一可以取暖的來源。
莫顏將她的臉扳過來,一言不發的盯著看許久,用她聽不見的聲音,慢慢的說:“好。你要什麼,我都願意給你。”
彷彿是妥協。
對自己的妥協,對未來的妥協,對時間的妥協。
杜微言頭痛欲裂的想回憶起前一晚的時候,驚恐的發現,那些挑逗的話,那些該死的動作,竟然都是自己做的。她揹著他飛快的穿好衣服,低著頭就要離開,而莫顏扣住她的手腕,微笑著說:“下午我還在這裡等你。”
輕微的肌膚觸碰都讓她覺得羞恥,進而有些抗拒:“什麼?”
他的唇美好如同枝頭的玉蘭花瓣:“瓦彌景書,你不想看麼。”
十五(下)
當杜微言真的觸控到了那本羊皮紙做的古書時,面對莫顏時的種種尷尬已經煙消雲散了。她坐在地上,小心的翻開,描摹那些古老的符號,激動的說不出哈來。
腦海中儲備著的各種符號學知識都無法和眼前這種古老的文字相匹配,杜微言又試著讓這些符號走了一遍“語言識別邏輯框圖”,最後的結論是,目前的任何一個語系,都無法將它納入體系之中。
這讓她不安,卻又異常的興奮。
這會是學界的一個突破點。如果有完整的研究成果,很可能震驚世界,因為這種語言,可能就是語言學界的活化石。其意義,相當於生物界找出了一頭活生生的恐龍。
可她目前面對著這些奇怪的字元,卻毫無下手整理的頭緒。
她期盼似的望著莫顏,而後者彷彿對她的心思瞭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