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論文卻是她的樂趣所在。目前的生活,對她而言,算是有回報的,不是麼?
“嗯。你覺得不好?”於是她挑了挑眉看他,“易先生,你年紀輕輕,英俊有為,難道就厭世了?”
他微笑起來,眉眼熠熠生輝。走了半條街,不疾不徐的問她:“我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麼?”
杜微言有些猶豫,還沒開口答應,易子容已經搶先一步,語氣輕鬆:“不要緊張,只去坐坐。”
杜微言已經很久沒有在家裡招待朋友了。家裡甚至找出了一瓶不知哪裡來的老白乾,幾碟叫來的外賣小菜,她將這些鋪在桌上,給易子容倒了一杯酒,笑著說:“你還是喝酒的吧?”
他抿唇微笑,淡淡的看著她,眸子彷彿靈動的黑蓮,什麼都沒說,度數極高的烈酒,仰頭喝了下去。
杜微言看著他將那杯酒喝完,於是又倒上,一邊隨意的問他:“你朋友呢?”
他一怔:“什麼朋友?”
“剛才坐在你旁邊的那位啊,我見過你們好幾次了。”
易子容伸出修長的手指,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是我助手。”
她喝了幾杯酒,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很狡猾:“就是秘書麼?我覺得很漂亮啊。”
易子容伸手摸摸她的頭,語帶輕笑:“不是你讓我這麼做的麼?”
她吃驚的表情很可愛,直愣愣的看著他,挖空心思才說了一句:“什麼?”
“你在醫院裡對我說過什麼?”他似笑非笑,眼角和唇畔的弧度十分柔和,“你總是說我和你們不一樣啊。”
杜微言微張了嘴巴,沒有說話。
“如果你覺得滿意了……我也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順手摸摸她的臉頰,又停頓了一會兒,“除了能看到你很有趣的表情,別的都很無聊。”
後來說了什麼,都記不清了。杜微言也有點薄醺,所以有些話,她甚至沒有聽明白,就匆匆轉了另外的話題。或許是她這幾年的工作,或許是早上的庭審,又或許是一些毫無意義的音節……他專注的聽著,就像很久之前那樣,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在耳中,不管那些心事多麼碎煩,多麼矯情。
杜微言下意識的給他倒酒,有些期待他小小的醉倒,那麼她說的話就像是喃喃自語,再也不會被旁人記得?
那瓶老白乾漸漸的見了底。易子容臉色如常,只是眼中慢慢的有了漣漪盪漾,彷彿有什麼東西要洋溢位來。杜微言被他看得心驚膽戰,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匆匆忙忙的站起來:“我去廚房拿點東西。”
而他懶洋洋的笑了笑:“杜微言,喝醉會發酒瘋的可不是我,你不記得了?”
杜微言臉唰的紅了,狼狽的進廚房,又開了開窗。深夜的涼風探進屋內,又觸控上自己的臉頰,迅速的降低了內心深處隱隱蒸騰起的熱氣。
等到轉回到客廳,那人卻已經不在桌邊了。杜微言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斜倚的身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這麼放他在沙發上不去管了?還是給他倒杯茶醒醒酒?
她抱膝在另一個沙發上坐了很久,目光就這麼無意識的在他身上來回掃視。易子容睡著的時候皮相很能迷惑人,嘴角微微翹著,睫毛長得讓人嫉妒,末梢輕輕的一卷,弧度柔和溫淺,叫她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控一下。
杜微言眼珠子輕輕一轉,因為酒氣的推波助瀾,一個像是惡作劇的念頭無法遏止的在腦海裡升起。
她在他身邊蹲下來,輕輕拍拍他的臉:“噯,醒醒!易子容?”
他不理,把臉往沙發裡埋得更深一些。
“莫顏?醒醒啦!”
叫他莫顏,杜微言覺得他稍許有了些反應,至少眼睛輕輕睜了睜,雖然立刻又閉上了。
“你起來好不好,我幫你沖沖臉,嗯?”杜微言一邊說,一邊拖著他的手站起來,“這邊,這邊。”
成功的把他拉扯到浴室,杜微言喘了口氣,伸手抓了花灑,讓他靠在牆上,騰出另一隻手開了龍頭。
雪白的瓷磚上,一株細細的蘭花,碧綠的葉身,淡紫的花朵翩躚若蝶。而他閉著眼,靠著浴室的牆,因為微側著臉,看得到鼻樑的角度十分挺直,表情恬靜,有種難以言喻的俊美。
杜微言調了調水溫,想了想,又把藍色標示的龍頭擰得大了一些,總之就是略低於手上的溫度,然後一手扶著他的肩膀,耐心的說:“低頭。”
他順從的低頭,微微帶著涼意的水撲在他的臉頰,易子容眼睛更用力的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