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吐信。
燕飛知道這是緊要關頭,只從万俟明瑤雙閂射出的堅決神色,便知她下了拚死博命之心,要施盡渾身解數,縱然兩敗俱廣,也絕不肯罷休。此正為万俟明瑤的性格。
他的為難處是隻能守不能攻,又不可施展小三合的招數,變得只能憑小三合以外的功夫化解她狂風暴雨的攻勢。即使他的劍比她更快,若不能以攻對攻,亦佔不上多少便宜,動輒有落敗之險。雖說万俟明瑤殺不掉他,可是「佯死」一法只可用一次,如果今回被她「殺了」,旋即又「復活」過來,下次便不靈光。
燕飛飛退尋丈,邊退邊以蝶戀花畫出一個完整無缺的大圓圈。
出乎兩人意料之外,万俟明瑤在氣機牽引下如影隨形、追擊而至的劍氣劍光,競如石投深海般變得無影無蹤,變成徒具形式而欠缺威脅力的劍招。
万俟明瑤俏臉現出驚駭欲絕的神色時,「日月麗天大法」全面展開,蝶戀花劍勢擴充套件,把万俟明瑤捲入有如狂風捲起千重巨浪的劍影內去。
万俟明瑤根本別無選擇,想停手也沒有法子,只好使出看家本領,朝燕飛強攻猛撼。
「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在電光石火的高速下,万俟明瑤使出「沙影劍法」,從不同的角度位置,漠柔劍軟硬無常的向燕飛連攻三十八劍。
燕飛曉得自己的策略成功,他以純陰之氣,首次以劍招製造出一個渾圓的凹陷力場,化去了万俟明瑤拋開生死,執意亡命攻擊的劍意殺氣,再逼她毫無轉圜餘地的正面硬撼,不過他仍是以守為主,更守得險至極點,艱苦爭極點,至乎想放棄。
「當!」
燕飛以至陽之氣,震得万俟明瑤往他割頸而佔的第三十八劍橫盪開去,所有後著再無以為繼,只好拖劍退後。
兩人再成對峙之局。
万俟明瑤俏臉再沒有半點血色,失神地微喘著氣,但持劍的手仍是那麼穩定。
燕飛回劍鞘內去,苦笑道:「這是何苦來哉?我們竟有如此兵刃相對的一刻?這是為了甚麼呢?」
万俟明瑤緩緩把劍歸還鞘內,輕搖螓首,垂頭似不願燕飛看到她眼內神色,接著仰起如花玉容,回覆溫柔的神情,首次改用漢語輕輕道:「漢!你還愛明瑤嗎?」
燕飛心神劇震,曉得万俟明瑤心中已狠下決心,只要他的答話偏離她的意願,她便會抱著玉行俱焚之心,既要毀掉他,更要毀掉向雨田,因為他們都是她心中恨之入骨的負心漢。
燕飛看了她好半晌後,以漢語乎靜的道:「你仍不明白嗎?我和你之間的事已是過去了的事,就在那晚我離開時,拓跋漢已死掉,走的是燕飛。刺殺慕容文的成功,令我在武功上作出了突破,但我心中的創傷卻一直沒法彌補,所以我到邊荒集後,變成一個不思進取的人,終日沉迷酒鄉。若這不算愛,甚麼才算是愛呢?万俟明瑤,你來告訴我吧!」
万俟明瑤雙目異芒閃閃,令她更是豔光四射,不可方物。她繼續以漢語柔聲道:「既然你沒有忘記我,為何又移情別戀,勾搭上紀千千呢?」
燕飛苦笑道:「你真懂得傷人之道,為何要用『勾搭』這種字眼呢?你可以尊重別人一些嗎?你愛過我嗎?你肯為我犧牲嗎?但我卻肯為你做任何事,包括死亡在內。那時刺殺慕容文的時機尚未成熟,或許該說是我的準備尚未夠充足,可是我卻曉得你已失去耐性了,且想冒險行動,於是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殺死慕容文,好令皇宮的防衛出現平時絕不會有的破綻,為你們製造一個機會。」
万俟明瑤默默聽著,沒有插口打斷他的話,雙眸代之而起是帶點茫然的神色。
燕飛說了這麼多話,是要點醒她,希望她能放棄對他燕飛和向雨田的恨,解開她和他們之間的死結,大家和氣收場,那他和向雨田便不用一起來欺騙她。
坦白說,如果不用「死」,誰願意去冒這不測之險,包括他——擁有殺不死陽神的燕飛在內。那種事的後果是誰也不能預料的。
燕飛嘆道:「當我進行刺殺大計的一刻,我自忖必死,根本沒有想過能於事後溜掉。那時我心中更有另一個想法,就是無論刺殺成功與否,我燕飛前生欠下你万俟明瑤的情仇,又或今生與你結下的孽債,都該還清了,我燕飛再沒有虧欠你分毫。你明白我當時的心情嗎?」
万俟明瑤輕柔的道:「我這麼惹你討厭嗎?逃離長安後你從沒有回頭,像避開瘟神似的,難道你不曉得我對你是另眼相看嗎?我承認我當時錯估了你,但說到底總算是為你著想,不願你去涉險。」
燕飛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