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功一報名,這兩個人果然也是愣怔了一下,然後孫承宗肅然道:“張大人雖不曾接手整頓京營的差事,但清理大工將道路修到十六掛大車路過而無轍印的地步,也是十分了得,學生十分佩服。”
徐渭臉上神色先是有些怪異,人家多次派人去招攬,結果他拒而不見,今日倒是吃了人家的肉,飲著人家的酒,這感覺有點不大對頭。
而且他與惟功攀談到這個時候,早就看出惟功胸中有大丘壑,不論是智謀還是胸襟手腕,都遠在當年的李如松之上……便是現在的李如松,亦是有所不如。
在徐渭罕見的進退失據時,惟功哂然道:“青藤山人莫要不好意思,這酒肉今天可以白吃白喝。”
徐渭傲氣上來,道:“徐某一生未曾如此,這樣罷,少國公說一件為難事,徐某借籌畫策,替少國公解決,這樣就算償這一頓酒肉,如何?”
“何必如此……”
“一定要的,徐某不願受人涓滴之恩。”
“哦,也好,不能為難老先生,這樣吧……”惟功指指這個坊顯露出來的路邊陰溝,裡頭散發著陣陣惡臭,汙水橫流,有一半被生活垃圾填塞著,還有死狗死貓一類的屍體飄在水上,這些明溝是挖掘北京城池時開掘的,當初又大又深,足以用來排汙,甚至有自淨能力,可以當成河流來漂洗衣服,二百來年來,早就堵塞的不成模樣了,這一次清理工程,不僅是重修道路,還有這些擁塞的溝渠。
“呃……”
徐渭怔住了,羅二虎幾個臉上都帶著笑,孫承宗先也是笑,後來也是用探詢的眼神看向惟功……他知道,惟功這樣身份的人,哪怕是年輕,也不會拿這樣的事來說笑逗樂,既然將這件事當一個難題來問別人,自己肯定已經有辦法了。
第276章 拜訪
“徐某想不到辦法……”
眼前的事情不止是疏浚陰溝這麼簡單,還有每天產生的生活垃圾,大糞堆倒是隔一陣子會有城外的鄉民來慢慢運走,肥料不會有人嫌費力,只是運力不足,經常搞的全坊惡臭,流民叫花子小乞兒,都在這些惡臭滿天的地方遊走廝混,惟功身邊的這些少年,都曾如此。
這個天大的難題,徐渭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只能認輸。
“不知道少國公有什麼良方?”
“請老先生姑且待之。”
惟功其實早就規劃好了,不過現在沒必要把自己的辦法詳細解釋出來……無非就是管理學和規劃這兩塊,合理的利用資源,他甚至不需要從自己的小金庫拿錢出來賠累就能完成大工工程,就是管理和規劃,加上適當的輿論宣傳……沒有人想和瘟疫疾病為伴,就算以賞心悅目來說也是如此。
“好罷。”
徐渭有點悻悻然,不過也沒有辦法,只能點頭表示自己會等候惟功的動作。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滿臉虯髯的孫承宗不停的取著眼前的黃羊肉片,感受那羊肉的紋理和無上的美味,邊吃邊飲,十分陶然。
他們三人的形跡可稱是怪異之極,四周倒是沒有人圍看,大家都被剛修成的大道吸引住了,對這邊的關注就少的多了。
不然的話,一個一臉陰鬱的老者,一個如唐初虯髯客般的青年秀才,還有一個滿臉昂揚奮發的張惟功,這三個人,太有看點了。
“不知道老先生對京營整理一事,有什麼看法?”
“呵呵,此事麼,不提也罷。”
“為什麼呢?”孫承宗一生酷愛兵事,他在萬曆六年十六歲多的時候就中了秀才,然後到京師來,居住在兵備道房守士的家中,替他家教導族中的小孩子們開讀啟蒙,算是一個青年蒙師的角色……當然,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磨礪自己的心志,增長自己的見聞……孫承宗是一個少有大志而性格十分沉穩的人,認定了目標就一定要完成,他在萬曆二十年前後又曾經跟隨任大同巡撫的房守士到大同,在邊關幾年,更加熟悉邊關軍務情形,為他將來擔當大任打下了紮實的基礎。
不恥下問,有疑必問,坦坦大方,不怕被人恥笑,身上永遠有一種光風霽月,坦坦蕩蕩的氣息,這就是孫承宗。
看著孫承宗,一肚皮不合時宜的徐渭的脾氣都好了很多,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冷笑一聲,然後才答道:“那三個人,無一不是在京營有大便宜佔著的,整頓京營,整來整去是整自己嗎?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如果有,告訴某,也好長長見識。”
“那如果是換了少國公主持呢?”
孫承宗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