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傳來的動靜,根據綠豆的反應就能判斷出對手的大致情況。在守城的要緊關頭,遇到有對手打地道時,還能憑這個找到對方打地道的所在,實在是個很神奇的本事。
高文舉雖然沒見過這個東西,但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就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固體傳遞資訊的速度遠遠大於空氣和液體,如果有大隊的人馬在附近行動,自然會在大地上形成一定規模的衝擊,這種衝擊或許可以憑著包裹馬蹄將聲音掩蓋,但那麼大動靜在大地上形成的撞擊卻是無法掩蓋的。他不問也知道這種法子肯定有著很科學的道理,只是如何來透過大家都能看明白的這點變化得出準確結論就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了。
“十萬騎兵”孟良仔細的看了一陣籮子上的綠豆,很肯定的說道:“只多不少距離咱們,不過百里速度很快,按這速度,要不了兩個時辰就能到城下”
旁人還沒說話,方才還一臉囂張的潘寧臉色先變了,用微微顫抖的聲音道:“不可能怎麼會那麼快?北面的伏龍寨,瓦子寨、青龍砦、三陽砦……那些軍寨,起碼還有上萬的禁軍把守著,怎麼可能讓契丹人如此長驅直入?”
沒人搭他的話茬,大家都很擔心眼前的形勢,如果契丹人果真如此順利的長驅直入,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些軍寨,根本就沒起到任何作用,不拘是被契丹人一馬踏破了還是早就被契丹人收買了,總之,以前認為的三五天緩頭,眼下肯定是不保險了。
“擂鼓”楊延昭又觀察了少許,等孟良確定的告訴他,契丹人的速度根本就沒有絲毫停頓的跡象時,他馬上下了備戰令:“全體將士盡數備戰收吊橋放虎閘向傅大帥告急向朝廷請命”一連串的命令急促而沉穩的清晰吐出,所有人迅速的執行起了命令。文書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信差們也早就餵飽了戰馬,就等著契丹人進攻的訊息得到確認之後便向各自的方向去送信了。
這時候,老安帶了那幾個捧日軍計程車兵抬著高文舉那口箱子也趕到了,他們方才是在營地吃了飯才稍稍延誤了一會,趕到時,正好聽到楊延昭發令,他們不敢打擾,很規矩的侍立在一旁,直到高文舉看到之後迎上去。
緊隨在高文舉身邊的魯洪很自覺的將自己當成了隨從,連忙上前接過箱子,這一捧,差點沒收住,好傢伙,這麼一箱子東西居然有六七十斤重,他不好意思的向高文舉笑了笑,高文舉也不說話,直接示意他將箱子捧到箭樓下的角落。
隨後,讓魯洪無法相信的一幕出現了,這位斯斯文文的高大人將那口重達六七十斤的箱子開啟之後,麻利的除下了向上厚厚的棉衣,露出一身與夜行衣很相似的貼身黑色短靠,就那樣從容的站在呼嘯而來的西北風中,從箱子中取一件件樣式古怪的衣物來一一穿戴在身上,隨後又將箱子中擺放的密密麻麻的各種古怪玩意分門別類的裝到身上那幾件古怪的衣物之中。魯洪很適時的示了個眼色,幾個手下連忙排成一排站在上風處為高文舉擋著寒風,他眼尖,看出來高文舉從箱子中最後取出的幾件東西中,有一長一短兩把刀,還有一張樣式古怪的短弓,更有最下面的一壺二十支,做工明顯優於禁軍制式的羽箭。
他眼看著高文舉從箱蓋部分又取出一件衣服來套在最外面,很熟練的將那壺箭甩到背上,左手中的長刀連著鞘,在甩了一個很瀟灑的花子之後也被插到了背上,隨後,再出現在魯洪眼前的,就是一個穿著與所有將士有著明顯區別的江湖俠士,再看到他的動作純熟,絲毫沒有生滯之感,魯洪驚呆了,別的不說,那箱東西可足足有六七十斤的分量啊,他就這麼輕鬆的披掛上了身,而且魯洪更加震驚的發現,高大人身上多了這六七十斤的東西之後,似乎越發有精神了。天吶難道說,高大人真要和楊將軍一起在城頭參加守城之戰麼?這個訊息對於身負保護高文舉安全的魯洪可是個嚴重的考驗,身為軍人,他不怕打仗,可他現在卻要考慮高文舉的安全,要是這位爺真的要留下來守城,自己可就晉升一級,要做親衛了。這可是個玩命的活計,容不得半點馬虎。魯洪很為難的扯過老安,又去旁邊嘀咕了。
高文舉沒心情理會他們,信步走近楊延昭,從身上摸出一支千里望來,向著北方看了一眼,很鎮定的將千里望遞給楊延昭,同時向西北方一伸手:“有動靜了。”
楊延昭接過千里望,很熟練的向眼上一搭,並不大的鏡頭之中,一道粗大的狼煙幾乎貼著地面向著眼前飄了過來,終於有人示警了不過由於陰天可視度和西北風的關係,狼煙並沒有達到應該有的效果。若不是有千里望這等工具,恐怕很難分清楚在烏雲下滾滾而來的濃煙是示警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