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野心
李風雲這一句反問,當即讓甄寶車、陳瑞、韓曜吃驚不小,情不自禁停下腳步,但看到李風雲腳步不停,又急忙跟上。
“為什麼要會合?”李風雲重複了一遍,然後加重了語氣,“我們能否會合?”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能否會合?如果李風雲實現了預期目標,收復了安州並在安州立足,李風雲肯定有會合的想法,會合後實力更強,不但可以擴大長城外的戰果,對長城內也能形成一定的威脅。既然如此,聖主和中樞會拿出何種對策?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來考慮,當然是分而擊之,以挾持留守飛狐叛軍來威脅塞外作戰的叛軍,如此在外可驅虎吞狼,借刀殺人,持續惡化塞外形勢,在內可假借招撫之名義包圍和分化叛軍,以打擊叛軍來遏制齊王,把對北疆安全的危害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兩邊都可獲利,何樂而不為?此策與任由聯盟內外兩路大軍會合或者對聯盟內外兩路大軍痛下殺手相比,無疑都更有利於聖主和中樞的利益,所以只要中外大勢沒有發生預料外的變化,未來他們都會運用這一計策來榨取聯盟的價值,利用聯盟這股力量來牟取利益,這是可以預見的。
韓曜之所以問,是因為李風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蓄意迴避了這個問題,諱莫如深,不說出塞作戰成功後聯盟內外兩路大軍是否會合,只說成功後可以改變南北對抗局勢並有利於中土贏得南北戰爭,只關注於大局大利益,而忽略了聯盟自身利益,這導致聯盟高層中瞭解李風雲的人都抱有疑問,因為李風雲思慮慎密,不可能在如此關鍵問題上有所遺漏。既然不是疏忽遺漏,那就是故意而為之,如果是故意而為之,那李風雲的真實意圖又是什麼?
甄寶車遲疑了片刻,問道,“明公的意思是,聖主和中樞根本不允許我們會合,不允許我們壯大發展,我們只能東西相望,遙相呼應,還是明公有更高更遠的目標,決心東西兩路同時發展,齊頭並進,故而根本就沒有必要會合?”
陳瑞和韓曜連連頷首,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兩路大軍不會合的原因,是對手不允許我們會合,還是因為李風雲另有圖謀?如果對手不允許我們會合,塞外北虜和北疆鎮戍軍都阻止己方兩路大軍會合,倒是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是因為李風雲另有圖謀,那李風雲為何蓄意隱瞞?是因為擔心機密洩露,還是其他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李風雲笑容稍斂,眼裡掠過一絲憂色,躊躇未語。
“難道明公對收復安州沒有信心?”陳瑞揶揄道,“明公用兵,一向出敵不意攻敵不備,十拿九穩,此次出塞作戰,明公必能再創奇蹟,否則建昌公(李子雄)豈敢自告奮勇,赤膊上陣?”
“某對收復安州的確有信心。”李風雲停下腳步,看了三人一眼,說道,“但對打贏南北戰爭毫無信心。這場戰爭的勝負直接決定了中土的興衰,聖主和中樞雖然高度重視,甚至將其做為解決內憂外患的‘良方妙藥’,但重視程度遠遠不夠,他們過高估計了自己,過低估計了對手,其結果不言而喻。”
甄寶車、陳瑞和韓曜互相看看,眼神都很複雜。這是老生常談了,自他們認識和追隨李風雲開始,李風雲就向他們“灌輸”南北戰爭即將爆發和中土統一大業將在戰爭後分崩離析的未來趨勢,雖然一直以來李風雲始終把聯盟的生存發展大計與打贏南北戰爭的理想緊密聯絡在一起,但他對未來的悲觀態度也始終沒有改變,相反,還愈來愈強烈,為此他把聯盟的未來放在中土分崩離析後的逐鹿稱霸的高度上。
也就是說,李風雲當前的目標雖然是努力打贏南北戰爭,但他對中土贏得戰爭的勝利沒有信心,這導致他不敢也不願,事實上聯盟內部利益衝突也不可能任其把全部力量投到南北戰爭上,做孤注一擲的賭博,所以他每走一步都預留“後手”,而“後手”說白了就一句話,在最短時間內以最快速度發展壯大,實力至上,只要聯盟有了強大的實力,即便南北戰爭打輸了,也不止於全軍覆沒賠個底朝天,能捲土重來,馬上投身到逐鹿爭霸的歷史洪流中。
李風雲從他們的眼裡看到了“熟悉”的東西。他們相信李風雲,甚至到目前為止都有些盲從,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加聯盟內部的凝聚力,但弊端也很大,那就是他們的**性日益削弱,一旦離開李風雲,他們的信心、能力都嚴重不足,這顯然不利於聯盟的發展壯大。聯盟發展壯大需要大量的獨當一面的帥才,而不是衝鋒陷陣的將才,帥才越多實力膨脹的才越快。
“在軍議上,某一直不說兩路大軍會合的事,但自始至終,也沒有人提出質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