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公到來之前,我們兄弟與郭總管和鍾統軍仔細商議過,初步意見是,在永陽驛部署兩個軍正面阻擊,在大道的南北兩邊各部署兩個軍以實施側翼包圍,再部署一個軍到淶水附近,只待衛府軍進入包圍圈後,便迅速出擊,斷絕衛府軍的退路。負責詐敗誘敵的三個軍撤回易城城下稍作休整後,一個軍做預備,另外兩個軍則重新投入戰鬥。”
“今日一戰,我們投入十個軍,有近四萬將士,而對方只有六千驍果。”左君衡說道這裡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之色,“雙方兵力對比懸殊,而且我們還佔據了地形之利,又摸清了對手虛實,優勢很明顯,若再有上蒼相助,必能全殲對手。”
左君衡最後一句話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心理,信心不足。不過這很正常,聖主和行宮就在三百里外的臨朔宮,聯盟軍隊在聖主的眼皮底下圍殲他的禁衛軍,這已經不是“摸老虎屁股”了,而是公開“打”老虎,公開與聖主“叫板”,這種狀況下聯盟軍隊即便優勢再大,也未必能夠全殲對手,畢竟徹底激怒聖主的後果太嚴重,太可怕了。
“不可輕敵。”甄寶車馬上發出警告,把李子雄所說的有關驍果軍內情和武賁郎將陰世師的驍勇做了詳細轉述,“聯盟的當務之急是生存,是在燕北立足紮根,所以每一個將士的性命都很寶貴,切切不可為了一場單純的勝利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今日一戰,我們的目的是包圍對手,而不是全殲對手。”袁安當即做出解釋,聯盟在上谷戰場上的奮戰,首要目標是給聯盟贏得更多的主動權,給聯盟爭取到更大的生存空間。
郭明和左氏兄弟這才對整個戰局有了全面認識,信心大增,隨即徵詢李風雲是否同意他們所擬的作戰部署。
“善!”李風雲殺伐果斷,一錘定音,“就依此計,設伏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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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謹小慎微的段達
八月初六,上午,武賁郎將陰世師指揮六千驍果,由?溝津口強渡淶水河,向對岸叛軍發起了猛烈攻擊。
同一時間,涿郡留守段達也揮師強渡巨馬河,向南岸敵軍展開了攻擊。
兩個戰場同時開戰,且攻擊都異乎尋常得順利,叛軍遠非傳言中的那般強大,基本上都是一觸即潰,一潰千里,狼奔豕突而逃,根本不堪一擊。
段達非常慎重,既沒有下令趁勝追擊,也沒有下令北岸軍隊全部渡河而來,而是下令固守津口,並派出數隊斥候四下打探軍情。
段達生性謹慎,說得好聽一點叫穩重,說得難聽一定就是能力不夠,沒有金剛鑽卻攬了瓷器活,怎麼辦?只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了。部屬們對段達的行事風格已經熟悉,習以為常,見怪不怪,即便有什麼不同想法也放在心裡,絕不自作聰明貿然進言,以免落下“質疑”之嫌引起段達的不快。
官場上過度謹慎,當斷不斷,瞻前顧後,就是“不作為、不進取”,一旦造成嚴重後果必然影響仕途。去年段達奉旨到河北戡亂,就是因為太慎重,擔心這個憂慮那個,前怕狼後怕虎,結果剿賊不力,叛賊越剿越多,最終落得個罷職的悲慘下場,好在聖主依舊信任他,雖然免了他左翊衛將軍的職,但很快又再度起用,任命他為涿郡留守,委其以東征後方大本營統帥之重任。
這個位置很適合段達,只要二次東征勝利,功勞唾手可得,然後便可藉此功勞重返中樞,再回聖主身邊,可惜段達“背”字當頭,運氣很不好,六月初楊玄感叛亂導致大運河中斷,二次東征功虧一簣,雖然這與他沒有直接關係,卻無限期延緩了他重返中樞的時間。
正因為如此,段達更慎重,不想陰溝裡翻船,不想被藏匿在四周的政敵們所陷害,不想重蹈覆轍被那幫陰險小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現在他所處的環境很惡劣,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每走一步都要萬分小心,容不得任何差錯,一旦失誤,萬復不劫,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因為他的原因影響到聖主和中樞的未來決策,損害到中土和國祚利益,那就萬死莫贖其罪了。
此刻的段達既不想搶齊王的功勞,也不想與白髮賊結怨,更不想被冀北和幽燕的豪門世家聯手“坑”殺,所以他沒有攻擊的意願和動力,如果不是封德彝再三催促,他連試探性攻擊都不會做出。
封德彝之所以催促他南下攻擊,主要是聖主和中樞已經有了讓齊王北上戍邊的意向,白髮賊的“攻擊”已經發生了作用,接下來“見好就收”,適可而止,不要為禍太甚,一旦攻陷了高陽宮甚至做出攻擊涿郡威脅聖主和中樞之態勢,導致局面失控,那就與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