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相爭,漁翁得利,突厥人當然要做漁翁,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利益,只是始畢可汗與叱吉沒所謀求的最大利益並不一致,阿史那咄捺有自己的利益訴求,在其自身利益沒有得到滿足之前,他並沒有太大意願和動力去阻止中土攻佔安州。正是基於這一判斷,李風雲在平地森林的桃水防線上只部署了五千人馬,他斷定阿史那咄捺在安州形勢沒有明朗、在始畢可汗和牙帳嚴厲要求其保護奚族之前,不會越過桃水,更不會傾力攻擊。
李風雲回書鍾信、斛律霸,決戰在即,請他們想方設法利用地形優勢阻擊突厥人,迫不得已就放火,深秋時節,草木枯黃,正是縱火殺敵的好時機。
九月十九,深夜,落馬河,赤峰津口。
辱紇王雷與辱紇王孟壩叔侄憂心如焚,率三千控弦快馬加鞭,一路狂奔,於黃昏前抵達落馬河赤峰津口,接著不顧疲勞,立即渡河。
考慮到阿會正與其餘四部主力大軍經過一天準備後,今夜肯定要悄然撤離,如此明日契丹人必定發現,尾隨追殺,雖然阿會正無法隱藏其沿託紇臣水南撤之痕跡,但契丹人十有**誤會為疑兵之計,畢竟奚軍撤”沒有捨近求遠的可能,所以不出意外,明天契丹人就要向落馬河殺來,直撲松山,與辱紇王氏叔侄之間只有一天路程。叔侄兩人必須為自己爭取到更多時間,否則有全軍覆沒之危,但實力太弱,手段有限,目前唯一辦法也就是摧毀津口,給契丹人渡河增加一點困難,僅此而已。
深夜,就在辱紇王氏叔侄準備渡河時,驛馬送來松山要隘的最新急報。這是送給奚王的急件,其他人無權開啟,但叔侄二人不假思索就開啟了急報。非常時刻,事急從權,但更重要的是,阿會正和其餘四部犧牲辱紇王部的做法徹底激怒了叔侄二人,生死關頭辱紇王部竟然被手足兄弟所拋棄,這是背叛,是出賣,是背後捅刀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已經翻臉,已經反目成仇,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要隘急報,昨日上午敵軍兵臨要隘,但沒有發動攻擊。從這份急件裡可估猜出目前鬼方形勢,突厥人要麼正在攻打鬼方城,要麼今天開始攻打要隘,或者,陳兵鬼方城下,等待阿會正帶著奚族大軍撤回,總之形勢正在惡化,但幸好要隘還在手中。當然,兩天後等他們趕到松山時,要隘是否還在手中就難說了,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快馬加鞭。
叔侄二人焚燬津口,斷絕了與奚王的聯絡,甚至連這份急件都扣下了。反正阿會正也不會救援鬼方,這份急件送過去也毫無作用,但若不慎落入契丹人手中,那就是災難了,而這正是孟壩親自趕赴落馬城下,向阿會正求救的原因所在。
九月十九深夜,奚王阿會正率軍撤離,在夜色掩護下,丟下大量糧草輜重,悄然遁去。這一戰他打輸了,兩個多月的攻擊,勞師遠征,一無所獲,最後還被突厥人背後捅了一刀,損失太大,雖不至於一撅不振,但若想恢復到戰前實力,尚需幾年的休養生息,然而列強環伺,南北衝突激烈,大環境日益惡化,誰會給他休養生息的時間?
九月十九深夜,在索頭水西岸,李子雄率軍急行,將士們輕車簡從,在黑暗中發力狂奔。此次南下不是要攻城拔寨,而是要在最短時間內趕到古北口,獲得糧草支援,爭取涿郡留守府支援,然後掉頭北上攻擊,與李風雲南北呼應,前後夾擊,所以速度是重中之重,而為了求得速度,首先就要安全透過,就要隱藏形跡,就要保密,為此就必須晝伏夜行。當然最辛苦的是米庸和井疆六斤蜚,是一千餘馬軍將士,他們白天衝到前方打探敵情,冒充馬賊盜寇混淆視聽,甚至以燒殺擄掠為名打掉一些礙眼的關卡、驛站,晚上則伴隨於主力左右一邊帶路行軍一邊小心戒備,身兼數職,竭盡所能。
九月二十凌晨,羽騎軍和豹騎軍在雷霆馬軍將士的帶領下,離開大道,轉而向東奔行十餘里衝出河谷平原,直奔茂密山林而去。當朝陽升起時,聯盟將士全部藏匿於密林中,聲息全無。李子雄、韓世諤、周仲、楊恭道、來淵等將帥並沒有休息,聚集到一起,商討夜間的行軍路線。
“此處距離奚王府大約還有四十餘里,但好在奚王府位於索頭水東岸,而前天晚上我們就已經渡河趕到了西岸,這一河之隔再加上我們小心藏匿,足以保證大軍的安全。”井疆六斤蜚手指地圖上的方城,用力點了幾下,神情很振奮。
事實上這次選鋒軍南下到目前為止運氣都非常好。之前為了避開奚王府的北上援軍,特意取道索頭水東岸小道,但行至中途,斥候發現有一支馬軍從對面呼嘯而來,迫使選鋒軍不得不立即改變行軍路線,馬上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