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麼痛快。”
“快,快,遲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其實這樣的想法,這樣的句子,在張愛玲的散文和小說裡比比皆是,她的思想背景裡總是有這樣“惘惘的威脅”,總是覺得來不及,生平第一首古體詩就寫著“聲如羯鼓催花發,帶雨蓮開第一枝。”也是倉促的語氣。
小時候守歲,叮囑老用人記得叫她起來,然而醒的時候“年”已經過了,她便一直哭一直哭,穿鞋的時候哭得尤其厲害——因為穿上新鞋子也趕不上了。
來不及了,遲了就來不及了!要快!再快!
“一面在畫,一面我就知道不久我會失去那點能力。從這裡我得到了教訓——老教訓,想做什麼,立刻去做,都許來不及了。‘人’是最拿不準的東西。”
“在炮火下我看完了《官場現形記》……一面看,一面擔心能夠不能夠容我看完。字印得極小,光線又不充足,但是,一個炸彈下來,還要眼睛做什麼呢?——‘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張愛玲:《燼餘錄》) 。。
第十章 一紅傾城(5)
“這一切,在著的時候也不曾為我所有,可是眼看它毀壞,還是難過的——對於千千萬萬的城裡人,別的也沒有什麼了呀!一隻鍾滴答滴答,越走越響。將來也許整個的地面上見不到一隻時辰鍾。夜晚投宿到荒村,如果忽然聽見鐘擺的滴答,那一定又驚又喜——文明的節拍!文明的日子是一分一秒劃分清楚的,如同十字布上挑花。”(張愛玲:《我看蘇青》)
過去的,一去不回頭;未來的,渺茫不可期;能夠把握的,不過是現在罷了。
她急於把握住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那時候物資緊缺,大家都在囤米囤油,她便也囤了一些紙,因為害怕將來出書沒有紙印——卻不想,世道壞到那一步時,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