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定,南浦市與瀞雲市考古研究所聯合組隊,根據徐海城的報告做足了充分的物資準備,自然包括防毒面具,考慮到山高路遠,選的隊員也是身強力壯的男人。他們到達松朗村後,請來嚮導帶到通天寨,將瀞雲市的檔案交給村長,宣告是來考古古祭壇的。村長只看檔案上一個紅紅印章裡有顆五角星,滿口答應,雖然壓根兒不懂他打小就看到祭壇有什麼意義。
第50節:第九章 壞劫之二(2)
第二天村長領著考古隊爬上通天嶺,尋個背風處安營紮寨,然後大家輕裝爬上通天嶺,心裡十分興奮。
放眼望過去,天際遙遠,山巒起伏。沒腳踝的青草細浪綿綿,古樸殘舊的祭壇沉默矗立山之巔,透出一股天荒地老的味道。
祭壇一層十分簡陋,就像其他地方祭壇一樣普通。大家商量決定從地下二層開始,於是紛紛進入祭壇地下一層,發現徐海城所說的石櫃上銬著手銬已經不見,另外換了一把黃銅大鎖。他們也沒當回事情,開鎖開啟石櫃一個個地鑽進去,當然戴著防毒面罩。一下到山窟裡,一開啟頭頂,便為這眼前情景給震住了。
雖然來之前,大家都知道山窟窿裡全是人頭,但不知道多到這種程度。山壁上密密麻麻的方形窟窿裡全人頭,儲存得非常完好,眼珠幽幽發光。大家不是沒見屍體,也不是沒見過人頭,但是即使被這麼多個活人盯著也渾身不自在,何況是被這麼雖死猶生的眼珠盯著,不由自主地覺得後脊發冷。
當然大家知道此行的目的,所以很快地剋制著心頭強烈的不安,開始工作。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按以前的經驗,會慢慢地習慣人頭的注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卻越來越濃烈,而且山洞裡越來越冷,薄薄的體恤都抵擋不住。
吃晚飯時大家坐成一團,彼此凝視,都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
因為通天嶺太過偏僻,物資有限,所以這次考古本來就是要速戰速決。吃完飯,大家又回到人頭窟裡工作,收集資料,檢測年份,拍照存檔,一切有條不絮地進行著。只是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烈,有時候幾疑自己也是人頭窟中的人頭,有時候又覺得那些人頭全活過來了。
終於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營地睡覺時,大家無一不開始發噩夢,夢裡有無數人頭圍著自己轉動。噩夢歸噩夢,第二天,大家還是打起精神進到地下二層的人頭窟工作。第二天晚上,大家又是噩夢連連,夢到自己走進人頭窟,裡面有個黑羽衣的巫師在等著,目光森冷地說,只有神的祭品才能出現在這裡。
連著兩天沒睡好,第三天大家都有點昏昏沉沉,但還是強打精神到人頭窟裡工作。到晚上,雖然沒有人不覺得累,但一想到能早點結束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誰也不叫累,頂著沉甸甸的腦袋在人頭窟裡忙上忙下。
宋多忽然盯著人頭窟頂嘰咕了一句,因為戴著防毒面罩,所以根本聽不清楚。朱北辰順著他視線看這去,忽然明白他剛才在說什麼。人頭窟頂部繪著畫,是九個巫師圍著執行人頭祭,首巫正為祭品唸咒語。
首巫的形象特別鮮明,跟進入夢境之中的巫師好像,他一時也看呆了。其他人見兩人抬頭看畫,不免也好奇,紛紛抬頭看著。十盞頭頂照著人頭窟頂,一時如白晝,畫顯得特別的鮮活,栩栩如生。恍忽覺得那畫上的人都飄落下來,正執行著古老的人頭祭,祭品露出謙卑的笑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燈漸漸黯淡,鮮活的畫失去了色彩。大家才回過神來,感覺十分異樣,怎麼只有九個人了?低頭一看,有個無頭屍體躺在地上,看衣著,不正是宋多嗎?
九個人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魂飛魄散地逃出了人頭窟,回到營地,發現人人身上都沾著血漬。居然如何也想不起宋多是怎麼死的?只是隱約覺得事情是與自己一干人是相關的。大家圍著火堆瑟瑟發抖,居然沒有一個人交談,心驚膽戰了一夜。第二天硬著頭皮回到人頭窟,宋多的屍體已經僵硬變冷,鮮血凝結成黑色,至於他人頭估摸著也就在人頭窟的某個方形窟窿裡,與其他人頭一起。
在數以萬計的人頭裡找一個人頭太難了,而且他們也完全嚇破膽了,將宋多的無頭屍體搬出來,坐在細浪綿綿的草地,回頭看古樸殘舊的祭壇,依然是無荒地老的感覺,只不過這次是天荒地老的陰沉。
最終大家決定將宋多的屍體埋了,並且放棄人頭窟的考古研究。
一干人等迫不及待地離開通天嶺的古祭壇,回來只是謊稱宋多跌落山崖。大家都絕口不提此事,但噩夢沒有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