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裡呆不住,走到院子裡抽菸,看到住院部忽然變得漆黑,心裡覺得不妙,趕緊衝進來,正好聽到潘小璐的尖叫。
〃臉……一張臉……〃潘小璐的聲音瑟瑟發抖。
就在此刻,檯燈亮了。燈光依然是溫暖的桔紅色,但屋裡卻是半點暖意也沒有。
徐海城掃了一眼,黃義森躺在床上,兩眼圓睜,嘴角掛涎,已不再哦哦,脖子處一個深紅的牙印。潘小璐背抵牆壁蹲著,雙手掩臉,兀自顫抖個不停。
〃快叫醫生。〃徐海城邊說邊衝到門外,左右張望一眼,剛才的淒厲慘叫已驚動其他人,他們站在病門口張望,甚至有好事者要過來看個究竟,被徐海城一眼瞪了回去。他想了想,撲到右邊窗前,窗子開著,外面是四季不凋的冬青灌木,稍遠的灌木正有點詭異地抖動著。
徐海城越出窗外,沿著窸窣聲追去。這冬青是圍著住院部的外牆而種的,等他追到牆角拐彎處,抖動已沒有了,前面就是外牆。回頭,則看到冬青灌木整整齊齊地像一排衛一樣地守著住院部。右面與右面都是黑黢黢的大樓。
徐海城來回張望很久,確信不會再有發現,這才垂頭喪氣地回到黃義森的病房。床上的人已被用白布遮住了。而潘小璐坐在凳子上,還掩著臉,雙肩微微顫動。兩名便衣站在她身邊,或許是想安慰卻又無從說起。他們都是一臉懵懂,大概還沒有想明白怎麼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變故就發生了。
徐海城走到潘小璐身邊,輕輕地拍著她肩膀,問:〃看到了什麼?〃
潘小璐先是肩膀一僵,聽到他的聲音才放鬆下來,帶著哭腔說:〃臉,一張飄浮著的臉……〃
〃什麼樣子的?〃
〃很可怕的……很可怕……〃潘小璐又打一個寒噤,再無半點叱吒女警的形象。徐海城溫和地拍拍她的肩膀,說:〃它已經走了,你不要再害怕了。〃
潘小璐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眼神直愣愣地說:〃真的嗎?不會再來了嗎?真的不會再來了嗎……〃她現在的模樣就像是五六歲的小孩子剛從噩夢中驚醒,急切地想從他人身邊得到安慰。
徐海城微微皺眉,招招手,讓一個便衣送她去急症室打鎮定劑,隨後坐在凳子上,也不管病房裡不可以抽菸的規定,逕直點燃一支抽著。這會兒,才發現渾身不知何時汗溼了襯衣。他抹一把臉,心裡說不出的懊悔,應該陪著潘小璐到黃義森的病房,也許事情就不會發生。
如果沒有估錯,兇手一直沒有查到黃義森的病房,於是守在醫院附近,直到潘小璐進住院部,正好成了領路人。看著床上黃義森直挺挺的屍體,想到剛才潘小璐魂飛魄散的樣子,他深深痛恨自己的無能,同時心中也燃燒起一團怒火,發誓一定要逮著兇手,即使是召喚來的亡靈。
馮副隊長很快帶著一隊人馬來了,大家折騰到三點鐘。潘小璐打過針後就陷入沉睡,她留在醫院,由兩名便衣保護著。徐海城隨著馮副隊長他們回到警局,作為人證之一,連夜錄口供。
說完事情的始末已經是凌晨,又一個不宿不眠的夜晚,所有的人都看起來十分疲倦。自從11月2日第一起案子發生後,短短六天連死四人,距離曼西文化節也只有二天了,組委會的兩名業內聞名人士算是徹底的折了。
徐海城走出審訊室,聽馮副隊長說陳琛在辦公室等他,頓時覺得頭重的快要從脖子上掉下來了。硬著頭皮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就這麼幾天,他似乎一下子變老了很多,皺紋如蛛網般地布在額頭,兩鬢灰白堪比秋霜。他指指前面的凳子示意徐海城坐下,疲憊地說:〃我聽說昨晚你也在醫院?〃
第73節:第十二章 空劫之二(3)
〃是,當時我要是陪著潘小璐就好了。〃徐海城懊悔地說。
〃小璐她沒事吧?〃
〃受了不小的驚嚇。〃
〃這次它可是當著大家的面殺人呀……〃
〃是。〃徐海城心裡像壓著塊大石,前三起命案都是死者一個人在場時發生的,這次可是當著兩名警察的面,只是藉著黑暗隱藏。
〃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局長,請恢復我的職位,我希望能參加調查。〃才短短兩天,徐海城就悟出,刑偵隊長這個職位能帶來多大的方便,昨晚南浦大學的保安都可以將他扣著,更別提查案,沒有證件真是寸步難行。
〃停職是市裡的決定,我也不能擅自恢復你的職位。我是聽小璐你記起自己並沒有殺人,但還得有證據才行。〃陳琛頓了頓,〃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情,馮副隊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