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卻還沒有瞎,心頭明白——那都是‘神劍’向戈給他幫的忙呀!他要的就是劇天擇成事之後,五派三盟不得不對他的倚仗。這一手,果然毒辣。”
甘苦兒只覺背後一涼——這裡面、要幹聯多少人的性命。他看向小晏兒,卻見小晏兒低著頭,一臉的無奈。他輕輕伸出一支手,在火邊與小晏兒握了下。“後來呢?”
龔長春嘆了口氣:“人世的事,糾糾繁繁,不是幾句話就能說盡的。我簡單地說一下吧。後來,江湖中,卻有別的勢力耐不住了,那人卻與你有關。”
他嘆了口氣:“那就是遇古。”
甘苦兒一驚:姥爺!
龔長春卻掃了他一眼,空空的眼神裡頗多悲涼:“不錯,就是那個雄距魔教教主之位已垂六十年的、也是你的姥爺遇古。他不服魔教為當年之約潛隱日久,這個世上,原還有他放不下舍不脫的榮華名利。他不願眼看‘神劍’向戈一個人的風光,所以,他出手了。”
說著,瞎老頭嘆了口氣:“可是普天下之人,只怕也沒誰想到,他會怎樣出手插局?”
他這時那雙空空的眼睛注目向了甘苦兒:“他插局之法卻也巧妙別緻,他派出了一個人,一個據傳豔色足驚天下,一笑可以傾城的人。那就是,他獨生的女兒,也是魔教的公主——遇回甘了。當年的遇回甘還不叫回甘,她的名字只有兩個字,沒有姓,她獨行名湖,以那兩字馳名天下,那兩字——就是‘姽嫿’。她一入江湖,即名傳天下,人稱其為‘姽嫿天’。她可是人人驚為天人的一個女子啊。”
連瞎老頭如此衰年耆齡之人,講到這裡,還是不由嘆了口氣。似乎想起當年自己雙目明亮之時,一睹遇回甘容面的那一刻的心動。甘苦兒握著晏銜枚的手就輕輕一抖,小晏兒似乎也知他心中的激動,輕輕用指肚在他手心裡搔了兩下,只聽龔長春道:“據我所猜,遇古為了生養這個女兒可以說也耗盡了心血,否則萬難生出養大那人世罕睹的一代佳麗。他分明在藍田種玉之時就已冒用了他魔教的大法。只是當年,還沒有人知道那個‘姽嫿’佳人卻就是他遇古的女兒。”
說著,他嘆了口氣:“可他們就是知道,只怕依舊免不了那份痴狂吧?‘平生容色耽頑豔,但有戀慕悔無及’,這兩句說得好啊!說得好!”
“你母親當年妙年綺齡,在她那個年紀,她這樣的女子,一入江湖,可想而知,碰到的總是男人,而且都還是——絕頂出色的男人。生不願封萬戶候,但願‘姽嫿’與溫柔——普天之下,就是一等一的男子,也把一識‘姽嫿天’列為平生頭等志願吧。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遇古早已算定的。那‘姽嫿天’之出世,可不是為了隨便找一個人嫁了。她所要迷倒的只有三個男人,只有這三個人,才值得她這樣的女子盡力,也才值得遇古那老魔頭盡心吧?”
說著,龔長春嘆了口氣。晏銜枚遞給他一袋水,他喝了一口:“那三個人就是:‘熾劍孽子’劇天擇、後來建立‘紫微宮’的獨孤不二、以及大同盟主‘神劍’向戈。”
甘苦兒‘呀’了一聲,怔怔地望著龔長春。龔長春又飲了口水舔了舔他乾澀的嘴唇:“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三人中,就有一人是你的父親!”
這三人甘苦兒都聽說過。可他卻忽然掩住了耳——他不喜歡這麼三個人,他不要他們是自己的父親,他不想聽。龔長春幽幽地嘆了口氣:“你不用捂耳朵,——只怕他們都不知,我瞎老頭也更不知道——究竟誰才是你的父親。我只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可能只有你的母親才會明白。可她永生永世怕也不會對任何人說。因為,只要他一吐口,另兩人必然懷恨。小苦兒你要記住了,這三個人,都有可能殺你。他們都不是很有肚量的人,猶其在面對彼此之時。”
甘苦兒今日才明白那天偷聽到辜無銘與周餛飩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嘆了口氣:“我只想找到媽媽,別的人,我誰也不想理。”
他心裡卻在一嘆,他雖身為男兒,但對男人的品行卻大大看不來的。只聽龔長春道:“遇古雖說算計妥當,他要以一個女兒迷惑他所當意的可以爭雄天下的三個男子的心神,然後挑動相爭,最後坐收餘利。可他卻再也沒有算計到,這世上會還有一個人。”
龔長春說到這兒,一雙目光忽似望到久遠,說不出的倥傯縹緲:“——不只是遇古,也不只是我,只怕包括那個心機深沉如海的‘神劍’向戈也沒料到,他所有的計算,會幾乎栽在了那個人手上。”
甘苦兒睜大了眼睛,就在等著瞎老頭說出那個人是誰。瞎老頭卻似有意在繞彎子:“——雲想衣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