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人、卻無能陪她走完最後一段路的我,把滿腔的悲憤、怒火、流淚的感覺,都化作了扛沙包的力氣,直到最後力盡昏倒……
我還清楚的知道,每當回憶的時候我都無法忘記他。是的,我們都在這支抗洪大軍中,捨生忘死地履行自己的忠誠使命,千里江堤上哪怕真的有機會見面,也是匆匆掃一下對方是否還能正常的行走。看得出來,長久地泡在水裡,他爛了襠,可我已經不會像當初在基地那樣靠近他。他的臉被泥遮住,看不出喜怒哀樂,眼神無慾無求得讓我害怕。那天,他離去的那一刻我沒有親見,事後的追訪再詳細也不能解脫我心中永遠的疑問。來年的5月,專升本學員畢業儀式上隊伍裡雖然沒有了他,但他在宿舍裡的那些遺物卻成為他領取畢業證書的代表,在英雄讚歌的歌聲中,一群剛強的男子漢各自選取了一件作為紀念,然後強忍著落淚一起告別母校、奔向四方……
掛了幾瓶葡萄糖,其實我的身體已無大恙,不知是為了巴結我、還是真的為了給我一個好的精神狀態結婚,直到結婚的前夜,黃院長才同意我出院,這期間菱也得了假,天天陪在我身邊。她不想找我談那些有可能勾起往事的話題,我也並不想再搞得兩個人關係很尷尬,可是我看著她凹凸有致的身體,還是有想把自己真正交託給她,包括身體和靈魂。
“菱,委屈你了。”我坐在病床上握著她的手說。
“沒什麼,我也真的有歉疚。最近光顧忙婚禮準備、把你給拋在一邊了。”她把手抽出,輕輕地摸著我的臉仔細端詳著說,“說來也是好笑,只有你病了,我才有機會休息來好好陪你,工作太忙了。你看你最近真的瘦多了,也是個為了工作不要命的人。”
“別那麼說,除了媽媽,你是對我最好的女性……”說到這裡,我猛地感覺有些噁心,一時說不下去了:好象這話似曾相識,我在哪裡也說過,對了,是對她說過。
菱看出了我的細微想法變化,她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外看了看,然後關上了門:“志嵋,有什麼話你就說吧,小聲地說給我聽。”
“我……我說什麼?”我還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
“繼續那天晚上的故事吧,梅班長和你的故事。”
“菱,沒意義了,你都知道結局了,他犧牲了。”
“不,故事不因為主人公的逝去而失去價值。”菱捧起我低下的頭,認真地說,“我覺得你應該把心理的陰影都開啟來再太陽下曬曬,才不會窩在心裡發黴,成為危害你身心健康的東西。”
“故事並不是你想象得那樣,梅班長和我之間,還有一個人。”這幾天來一直在回憶她,到底還是把她也抖摟了出來。
“還有一個?是大犇嗎?”菱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們學醫的多少會知道點軍隊中容易產生同志,但你們仨也實在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有些急了,聲音也大了點。
“你小聲點,被別人聽見了才糟糕呢。”菱趕緊捂住我的嘴。
我慢慢地拿開她放在我嘴邊的手,幾乎要留下眼淚:“菱,雖然我並不高大雄壯,但我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愛的男人,在我的生命裡,我曾經深深地愛著一個女人,不是我媽媽,是我的軍校同學,她的名字叫管晶芝,她就是那個在我和梅班長之間的人。”
“哦,原來這樣。”菱倒沒有顯得很意外。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是我的病人,後來我給你紙條,你卻沒有回電,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了戀人。”
“呵呵,那個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是的,梅班長是在抗洪中犧牲的,而她是患白血病離開我的。我們從相識到相戀,走得那樣艱辛,命運卻沒有給我們很好的眷顧……”
“志嵋,別哭,她在天堂裡不會希望你哭!”菱用手帕一邊替我擦淚,一邊說,“其實,我早發現了你的秘密,你的膝上型電腦裡有一張她的照片,是不是?就在剛才你睡著的時候還喊著她的名字。想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優秀的男人如果生命裡只有一個女人,這樣的機率很小,你是一個多情的男子,因此再怎麼健壯,總會帶著幾分令人憐惜的柔弱,有的女人就是喜歡這樣的男人,她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你和她太像了,模樣、說的話……”我看著她的眼睛,喃喃到。
“來吧,告訴我她和你的故事,我不會嫉妒的,和有著同樣欣賞眼光的人,如果她還活著,我也會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
“好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