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此刻心中煩悶,正愁找不到人商量,於是一股腦把事情抖給柳飄飄:“父親大人吩咐我交給那臭道士的,我竟給忘了。如今再回去,只怕那道士會拿笤帚招呼我們,這可如何是好?”
柳飄飄一把奪過信,笑容恢復嬌媚,似乎也忘記之前道士的話。楊柳酒肆往來不少讀書人,雖然柳飄飄不曾讀過書,幾年下來倒也認識幾個字。她扯開了信上蠟封,裝出很懂的樣子辨認信上內容:“谷、問、今後、為、九五……”念出這幾個字已經是非常吃力了,她一撒氣,扔了信紙,口中嚷嚷:“寫得什麼爛字!”
秦珏自然知道柳飄飄不識字卻偏嘴硬怪罪父親大人的字型,他當場偷樂。撿起掉在膝蓋上的信紙,展開在眼前。目光掃過……
欲問日後孰人榮登九五。
短短一行字卻字字誅心,嚇得秦珏手一抖,整個人差點在轎子裡跳起來。無怪於父親如此重視地讓自己把信送去,還上了蠟封。九五之尊……這可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啊,若是讓人看到,非得滿門抄斬不可。
看到秦珏的異樣,柳飄飄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一問之下同樣震驚。不過她比之秦珏要好些,驚慌過後她眼中逐漸湧動一道亮光。嬌柔一笑,風|騷盡顯。
她把身子湊過去,貼在秦珏懷裡,笑道:“渾人,若是我有法子解決這事,你當如何報答我?”
秦珏此時已經六神無主了,不管什麼條件他都應承得痛快,想著先過了這一關,至於承諾……大可採取拖字訣!
殊不知兩人這一攪亂,生生是把京城這趟渾水攪得越發不平靜。誰又能知道,皇位之爭的最初推動者竟然會是這樣一對狗,不對,是犬夫婦!
…………
這端,小道童潛心接受師父訓誡,眼看師父恨鐵不成鋼地抄起浮塵就要揍打,小道童機靈地往內室跑,竟然意外地看到裡頭還有一個人。
原來師父在內室不是閉關,而是與人私會……小道童使勁拍嘴巴:呸,是密會。
小道童大著膽子仔細打量此人,只見此人擁有英俊瀟灑、身形俊俏、風流倜儻、靈氣逼人……的背影。
不錯,此人正背對小道童,因而小道童看不清他的面容,不過憑他淺顯的道行一眼看過去也察覺到此人周身散發著不一樣的光華——
老天,這廝非神即鬼啊!
山陽道人突然出現在小道童背後,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怒斥:“我看你往哪裡躲。”
小道童一時不察竟然叫師父得手了去,他也顧不得神鬼之說,忙不迭逃到背對而坐的那人身前、閃躲,期望師父會投鼠忌器。
誰曾想,那人悠悠起了身,與師父並肩而戰,同時憐憫地看了小道童一眼,那神情慈悲又溫柔。
小道童這才看清那人的臉,這張臉跟那秦大公子有三分相像,不過他更加多了幾分文人的秀氣。一身淺白色長衫,上頭還繡著墨竹翠鳥,好一派書生氣。可就是剛才,小道童見他不過輕輕一躲,身體就迅速移開,那身手哪裡是文弱書生有的?
難道此人就是傳說中弱到走三步就快斷氣的秦家二公子秦珂?
小道童看的直髮愣,口中默唸:怎會、怎會……
最後他嚥了一口氣,出聲:“師父,怎會如此巧合,孟家大小姐好似就在外頭,要不要請她進來?”
說話間,他看了一眼秦二公子的神色,似在詢問他的意思。
山陽道人此刻收起了訓誡徒兒的心思,他將浮塵一搖,帶了幾分江湖術士的坑蒙拐騙氣質說道:“你見或不見,她都在那裡。不過貧道須得提醒一句:莫要重蹈覆轍。有道是人生匆匆數十載……”
山陽道人沉浸這番深邃地人生大道之中,小道童盯了他一會兒,著實無奈,出聲提醒:“師父,他已經出去了。”
只見內室之中哪裡還有秦珂的蹤跡——其實早在山陽道人出口之時,他已含笑出門去也。
笑甚?自然是因為山陽道人又擺弄這陳腔濫調了!
小道童見師父不再動手,便耐心詢問:“師父,二公子他可是去見孟小姐了嗎?難道他們果真是……”
山陽道人雙眼一瞪:“說不得!”而後他忽然化開笑容,“仔細說多了會口中生瘡的。”
小道童趕緊捂住嘴巴,頓感師父乃神人也,竟然連我嘴巴里長瘡了都知道!
因而羞愧遁走,繼續做他的守門道童去。
殊不知,在小道童跑開之後,山陽道人同樣捂住嘴巴、捲起舌頭,哀嘆:說多了,口中真是會生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