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救父心切,只是此刻船已開動,暫時是下不了船了。不過據我所知,這樣的商船通常不會只停一個港口,只要在他們下次停泊之前找到令尊,還是有機會回去的。”
“此話當真?”楊蓮亭聞言大喜,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臂道,“下一次——他們下一次還會停在大明境內嗎?”
那人本想說“這個倒是不一定了!我又不瞭解外國商船的航線!”但是看到少年明顯帶著期冀又強忍失落的神情,忍不住將這句話嚥了下去,安慰他道:“會的。我大明地大物博,這些人又怎會只去一個地方?想必是有下一個目的地的,比如廣州或者福建等地。”
楊蓮亭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一廂情願,但還是寧願那人的話是真的。他不再多言,慢慢收回手,想著至少要先聯絡到父親再說其他。
“怎麼,這就放棄了?”那人見他神色鬱郁,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打算與我合作先救出人再說?”
“當然要救人!”楊蓮亭想都不想地反駁,隨即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深吸了口氣道:“你說合作,要怎麼合作?”
“這才乖!”那人露出滿意的神色,道,“具體要如何做我自有打算,暫時還不能同你說,你只要老實呆在這裡,聽我吩咐便可。”
那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楊蓮亭卻是忍不住皺了眉:“呆在這裡?那有什麼用?”
那人道:“山人自有妙計!這些就不用你多想了。只要你安安分分的聽話,我保證這船下次靠岸之日,便是你們父子自由之時!”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
這句話那人說得十分篤定,楊蓮亭一時語塞,這人三番四次戲耍於他,讓他怎麼相信他能說到做到?而且他也不甘心只是呆在這裡什麼都不能做,思索再三,心中已有定計:
“我要先見父親和姐姐一面,若是你能做到這點,我就答應你!”
“可以。”那人點點頭,回答得很是痛快。這麼容易達到目的,楊蓮亭反而有些狐疑了:這人真能讓他見到親人?連他自己都沒把握能夠輕鬆見到親人,父親那邊還好,可從到了這裡開始他就沒再見過姐姐一面。
看到他懷疑的神情,那人忽然伸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記:“收起你那懷疑的目光!我說過,你可以相信我。老實待著吧,今晚我就讓你見到想見的人。”
……
自從得到回答之後,那人便離開了,楊蓮亭一個人呆在船艙中坐立難安,偏又擔心被旁人發現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他的擔心有些多餘,一般商船在清點完貨物之後一旦出海很少會再開艙門檢查,一來門已經鎖上,經常開啟反而不保險,二來也要防止木板蘆蓆受潮導致貨物受損。而且那人既然說了要保證他的安全,也不會讓旁人隨意下來。
但是這些事情那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沒說,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上當,少年多少也有了些警惕心,就算是對方保證了安全也不會輕易放鬆。這也算是這次尋親路上他的第一個收穫了。
從上了這條船開始,楊蓮亭再不是過往那個單純質樸的鄉下男孩,而是隨著這些閱歷逐漸蛻變成了有擔當有心計的少年。短短几天能有這麼大的收穫,大半都要拜那人所賜。
如此一直到了晚上,楊蓮亭聽著甲板上人來人往的腳步聲,默默算著時間:這個時候應該是吃晚飯了,船上的水手們為了保持體力,一日三餐都照常,船主也不會在這一點上剋扣船員,畢竟只有有力氣的水手才能保證他們的貨物順利到達目的地。
然而像少年這種混上船來的當然是沒三餐可言,好在他之前那兩個燒餅吃的晚,勉強能算午飯,這會兒也就不至於餓得手腳發軟。之前那人留下的水罐還在,肚子叫得厲害了就抱著水罐灌點水——他此時已經能確定那人放在水中的確實是防治暈船的藥,因為隨著船身晃盪得越來越厲害,他之前暈船的症狀反而逐漸減輕了,到了現在,已經能夠淡然應對腳下起伏不定的感覺。
甲板上最熱鬧的時候,楊蓮亭再度聽到了有人下來的聲音,不久艙門被開啟,那人拎著一堆東西走了進來:“小鬼,餓不餓?”
楊蓮亭從貨箱後面走出來,沉默地看著那人走到空掉的瓦罐旁翹起嘴角看了眼,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他沒回答那人的問題,而是問道:“你說今晚帶我去見親人,什麼時候?”
“現在。”那人難得沒打趣他,而是扔過來一件衣服,“換上這個,這會兒其他人都忙著用餐,時間正好。”
楊蓮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