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沒有,那是誰害的?是翠花,張翠花!”梁員外暴怒起來,朝邱家父子吼了回去:“不錯,十年前的十月初九,是拙荊罰翠花跪在祖先靈位下反省,半夜裡,耀日偷偷跑去探望她,也不知何故竟引燃了大火,耀日在裡頭被火困住,翠花卻逃了出來,我們當時也無暇多問,只顧著要救出耀日,沒想到等耀日被抬出來,翠花卻尖叫的逃跑了,她不敢面對我們,不敢再看一眼面目全非的耀日,那可恨的賤女人,畏罪的投井自殺!而耀日呢,是一生都毀了,拙荊也在那年病故。你說,我能不恨你們嗎?只為了家族體面,我隱忍至今,不曾想報復你們。誰知十年後,輪到晚星被邱家女兒迷惑,同樣的事再一次發生,他們私奔了!不過,這一次我不肯再便宜你們,我想了又想,才想出這條一箭雙鵰之計,不料被幾名外地人破壞了。”
邱老舍聽得氣憤,反對說:“耀日是耀日,晚星是晚星;翠花是翠花,鳳女是鳳女;你不能混為一談,作為騙婚的辯詞!”
“我可不管!你家姑娘毀了我一個兒子,休想再毀第二個。”
邱老舍見他蠻不講理,氣得直搖頭,轉身對女兒道:“脫下新娘服,跟爹回家去,我們邱家還養得起女兒。”
邱鳳女感覺又傷心又疲乏,好像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般的軟弱道:“曉星呢?我要聽聽他怎麼說?問他要不要我?”
“我要!我要!”梁晚星踉跟蹌蹌的撞進來,後頭跟著戰平。當他好不容易教戰平弄醒過來,趕到這邊,恰巧是梁耀日掩面奔出之時,兄弟倆險些撞在一起,梁晚星也駭住了,愣在當場,直到邱鳳女的呼喚叫醒了他。
“鳳女!”他熱烈的喊:“我說過,今生今世,非卿不娶。”
“晚星!”她哽咽了。“我也說過,今生今世。非君不嫁。”
“我絕不答應!”梁員外馬上潑冷水。
“你閉嘴!”紫秋茹怒斥一聲,梁員外當真噤若寒蟬,方才所吃的苦頭足夠讓他害怕這位貌美卻厲害的女羅剎。
紫秋茹考慮了一下,告訴邱鳳女:“發生今天的事,這村子你只怕待不下去,不如暫且隨我到江南居住,一邊讀書習琴,一邊等待梁晚星功成名就來娶你。”邱鳳女憂悶地看向老父和梁晚星,不敢擅自作主。
“去吧!孩子,只要你幸福就好。”邱老舍經歷了一輩子的人情世故,知道這村子是沒有民女的容身之地了。
“梁晚星,”紫秋茹又開了口:“但願你早日高中,並且牢記今日的誓言,莫忘了江南紫竹宮中有一位痴情女子一心盼著你。”隨即以傳音人密的方式告訴他人宮之法。
梁晚星記住了,恭恭敬敬的謝過宮主的成人之美。
紫秋茹幽怨的嘆道:“不成人之美又將如何?棒打鴛鴦的事我又做不出來。”
不過,若想鸞風和鳴,梁晚星和邱鳳女由彼此的眼裡讀出,那將是一段不算短的等待與煎熬。然而,等待也好,煎熬也罷,總有一天會過去,因為他們深愛著彼此。
唯有紫秋茹不確定,自己的等待與煎熬有沒有結束的一天?
臨別之時,離情依依。邱鳳女向梁晚星保證,在他努力攻書的同時,她會好好跟著宮主學習做一個大家閨秀,學習做一個將來不使他丟臉的賢內助。
秦寶寶醒來後,得知紫秋茹的義舉,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道:“紫姑娘果然好樣的!辦事有女中豪傑的氣魄!”
紫秋茹微微苦笑,她寧願與他交換,弱質纖骨地躺在衛紫衣懷裡。
“大當家,告辭了!請代我向姐姐、姐夫問好。”
“路上當心,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人生聚散如浮萍,且不提別後如何相思,有緣自當重相聚首。
衛紫衣最同情的莫過於梁耀日,典型的悲劇人物。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輾轉聽到一點訊息:梁員外終究還是設法從外地買來一個姑娘給梁耀日作老婆……梁家的大少奶奶原來從小跟著她爹跑碼頭,作風強悍,不準丈夫再把地窟當作烏龜殼,不准他好吃懶作,拿掃帚趕了他下田工作……梁家現在是大少奶奶當家,聽說已經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衛紫衣聽了嘆息起來,告訴寶寶:一個人長相再醜也沒關係,習慣成自然,看久了也就不覺得醜。最怕的是自卑心作崇,那才是追求幸福人生最大的絆腳石。
望望不可到,行行何向盤,一徑林梢出,千巖雲下看。煙嵐半明滅,落照在峰端。
宋·歐陽修(詠嵩山)
嵩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