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身側,低聲稟告。
侯君集神色一變,連忙來到李世民身旁,低聲道:“陛下,鼓手段純才突然中風,不能上場。”
李世民微微一驚,沉聲道:“破陣樂靠鼓聲統領全域性,鼓手既倒,不奏也罷。你去叫眾人休息,不必獻樂了。”
侯君集又道:“樂官說他找到一人,願以人頭擔保他可以頂替段純才,不過此人來歷不明,微臣不敢做主,還請聖上做主。”
李世民微微一笑:“樂官如此說,自有十分把握,便讓他試一試。”
侯君集低頭稱是,躬身而下,同樂官低聲交待。
半晌之後,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戰鼓聲宛如橫飛萬里的九州風雷,瞬間席捲全場。
隨著動盪山河的鼓聲,富有龜茲風格的管絃樂曲悠然而起,數百披甲戟士排著整齊的魚麗陣,緩緩步入場中,歌頌秦王的雄壯歌聲四面響起,應和著滔滔的鼓聲,令人不禁氣為之奪。
鼓聲突然幾個舒緩變化,比次而行的魚麗陣猛的一變,交錯屈伸,首尾迴護,彷彿突生羽翼,伸展舒張,變化成了鵝鸛陣,陣中甲士首尾相隨,互相應和,明麗盔甲對映著大殿上的燦爛燭火,炤炤生輝。
鼓聲越來越壯懷激烈,身為舞者的甲士變陣也越來越急,彷彿身處殺場,與敵交鋒,極盡變化,奮勇求勝,令人目不暇給,神思飛揚,完全忘形於這莊嚴肅穆的舞樂之中。
三段舞樂,十二路陣勢變化彷彿一瞬間就演奏完成,只餘戰鼓聲高亢壯烈,如怒如訴,彷彿霹靂崩原,瀑布擊石,直令山河動容,風雲變色。在座的突厥、回鶻、室韋、契丹、靺鞨首領無不動容,每個人都不覺想起了恆州城那場令人無法忘記的鐵血鏖兵。
數名夷族首領紛紛聳身而起,要求參加舞隊同舞。
李世民從深思緩緩回過神來,微笑著同意了他們的請求。當這些首領走到陣中之時,戰鼓聲重新響起,一如當初的明麗,毫無一絲疲態。
李世民俯身對侯君集道:“命樂官重賞這位鼓手。”
侯君集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陛下,此人乃是化外之民,不受官賜。”
鼓聲漸漸趨於平靜,大殿上忘情歌舞的眾人無不盡興,紛紛跪倒在李世民寶座面前,舉殿群臣同時站起,面向李世民,山呼萬歲,氣氛熱烈到頂點。
李世民含笑而起,朝諸夷百官和參舞眾人微笑還禮,他的目光掃到鼓手空空如也的位置,眼中露出一絲了悟的笑意。
長安舞鳳坊人頭攢動,無數男女老幼擁擠在舞鳳坊的門前,爭相觀看著長安第一舞者的劍舞表演。
舞鳳坊的舞場之內,遍設雅座,很多京城中身分尊貴的王公貴族、名臣良將無不在座,其中赫然有威名遠揚的大唐名將程知節、秦叔寶。這令本來就氣氛熱烈的舞場內眾人更加興奮異常。奇怪的是,每一位貴賓的桌上都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座位上奉有一杯冒著香氣的雨前龍井,而這個貴賓席的主人卻仍然遲遲未來。
準備表演劍舞的姑娘一頭清麗動人的長髮,在頭上挽了個優雅的高髻,渾身橘黃色秀麗明媚的窄袖胡服,衣外披掛著赤紅色的盔甲,映襯著她風華絕代的容顏,就算仍末起舞,那傾國傾城的風姿已經銷人魂魄。
“公孫姑娘!”程知節搓著雙手,焦急地說:“別等啦!那傢伙整日東奔西跑,這次說不定來不了了。”
“是啊!是啊!”秦叔寶也急不可耐:“這渾小子,下次我見到他替姑娘好好教訓他,姑娘可憐可憐我們兩個孤老頭子好不容易偷得些許空暇竄出來享受,便快些開始吧!”
公孫姑娘毫不理會二人哀求,自顧自地在場中一立,秀目焦急地四下張望,希望找到她日思夜盼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位頭戴斗笠的黑衣人在空中一個輕盈的轉折,一瞬間越過眾人身影,落在那特意空出來的座位上。直到他坐下,眾人才發現他的腰間掛著一隻沾滿鮮血的包裹。只見他緩緩摘下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憔悴面孔,正是人稱青州飛虎的彭無望。在他的鬢角,幾縷髮絲已經花白,透出一絲滄桑之意。
“臭小子,你捨得來啦?”程知節和秦叔寶齊聲罵道。
“叮”的一聲輕響從場中傳來,眾人矚目的公孫姑娘突然一合手中紫青雙劍,背到背後,將身子一挺,本來秀美柔和的身形突然透出一股迫人而來的颯爽英氣。
“好!”早已經等不及了的眾看客迫不及待地鼓起掌來。
場中公孫姑娘的身影忽然化為百十千個,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火在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