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那邊更忙不是?”
公主以下巴指著樓臺下的驚人陣仗,侍女尷尬地笑了一下,隨即退去——她的確忙得快死了,凌晨便被呼來喝去,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達克利斯公主自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望著鏡中美麗的容顏,輕蹙眉頭,彷彿不認識鏡子裡的自己。
隨意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緞帶,將那又黑又亮的長鬈髮高高綁起來,如此,令她看起來更加清豔美麗。
她是王族裡唯一的黑髮之人,父親是褐色頭髮,而母親是璀璨的金色,兩者皆是王族安迪亞斯家的傳統髮色,因此她剛誕生時,甚至引來王后不貞的傳言。
若非大國師倫恩木法沙力排眾議,以某種魔法詮釋,保證公主的血統沒有疑義,就難以保住她與母親的命。
雖然有大國師的庇護,但是她的母親在生下她後便被冷落,後來,還未滿月的她與母親遷到了離王宮最遠的小宮殿,她在那度過整個童年。
她還記得在她九歲時,母后帶著她去為國王——也就是她的父親凱歐尼西王祝壽,這時國王才相信這個黑髮的公主真的是他的女兒。
奧爾西王國的王族安迪亞斯,只有嫡傳才是紫色的眼瞳,在她長大、眼睛的顏色逐漸由褐色轉變為屬於魔法的紫色後,她終於知道自己擁有不容懷疑的傳承血統。
逐漸長大的她,一直到九歲那一年,父王的壽辰宴會上,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小一歲的妹妹——
一個長得跟她有點相似的金髮紫眼娃娃,妹妹乃是妃子所生。
自此,她開始厭惡父親,但,厭惡的程度卻無法超過心中的哀傷。
奧爾西王國的國王一定要擁有安迪亞斯家系最強的魔法與武藝,達克利斯的父親即是家族中最強的王儲,因而越過兄長,繼承王位。
在這個世界、在此烽煙四起、魔物遍佈的年代,國王必須是一國之中最強的強者,如此才能保家衛民。
達克利斯的父親不僅是強中之強,能力與戰鬥力不在話下,他還是個發明家——如此睿智的人,竟然因為她的頭髮顏色而懷疑她與母親的清白?
雖然在那一次壽宴後,她與母親立即被接回王宮之內,但她與父親一點也不親近,而母親的心也冷了、死了,與國王分居,將所有的時間奉獻在諸神的殿堂裡。
達克利斯記得她去見年邁的大國師倫恩木法沙,大國師告訴她:“公主,你是安迪亞斯家系唯一完全沒有魔法力的孩子,或許是因為如此,你才會有一頭黑髮。”
——這是種不明的印記,雖然大國師沒有言明關於這個印記的秘密。
他又說:“這並非壞事,特別是現今的世界,已經有不少地方被濫用的魔法所汙染……”老國師臉上的皺紋顫抖著,或許那顫抖只是因為年邁、面板鬆弛之故,但在達克利斯看來,那是老國師深邃的思緒與憂國憂民,“公主你要忍耐,沒有魔法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
光之庭院裡的黑水晶 一(2)
“可是,安迪亞斯家族中,卻只有我一個人沒能擁有一絲一毫的魔法。”九歲的她說。
“是的,是的……”
“為什麼?”她垂淚道,“我受了詛咒嗎?”
她聽過宮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稱她為“亞納”,她明白那是“弱者”的意思。
“說不定不是詛咒,公主!”老國師伸出蒼老的手撫摸公主的頭髮,說,“這個世界的人都容易受表象蠱惑,即使是最睿智的智者,有時也很難拒絕眼睛所看見的事物,擁有悠遠血統的家族更甚,所有的一舉一動無不受到表象牽制……”
“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我無法將它們當成不存在而自顧自地活著!”小達克利斯說,“正如我無法不去看父王眼中對我與母后的懷疑一般,它比高掛在黑夜中的明月還要清楚深刻。”
國師點頭,復又搖頭。
他以沉厚的、只有年老之人才會有的聲帶振動,慈愛地說:“不要擔心,我能看到一點點、一點點的未來……我看見——你會遇到不受表象迷惑的人,他會是你的明燈……我看見……你們天涯伴行……”
達克利斯從看見大國師的第一眼就喜歡他。對於自己完全沒有魔法力、無法成為他的弟子的這件事,她感到難過。
她總是與前來學習魔法的妹妹凱莎琳娜?歐比?安迪亞斯——奧爾西王國的第二公主擦身而過。
她們彼此直視,而身為妹妹的人也會向她作揖請安,但兩人沒有絲毫情義、從未有過